协同发展，全省一盘棋，这是喊了多少年的口号。
结果到了秦风嘴里，成了阻碍发展的绊脚石。
这个年轻人，竟然想在汉东养蛊？！
让各个地市互相竞争，互相撕咬，最后活下来的，才是最强的。
这个想法太疯狂，太大胆了。
但刘长生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唯一能打破汉东目前僵局的办法。
散装汉东，可不止是一个网络热梗那么简单，而是实打实的现实情况！
想要把这散装汉东拧成一股绳，倒还不如内部主动竞争，让汉东更加散装！
刘长生掐灭烟头，站了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秦风的这个提议，等于捅破了汉东一十三市协同发展的最后一层窗户纸。
一旦实施，必然会引起剧烈的地震。
李达康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高育良的汉大帮盘踞在京州，也不会坐视自己的基本盘被削弱。
这等于向汉东所有的地方势力宣战。
“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刘长生停下脚步，死死盯着秦风。
“知道。”秦风的表情很平静。
“要么，我被他们联手赶出汉东，要么，汉东迎来一个全新的局面。”
刘长生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退缩。
这个年轻人，是赌上了自己的前途，来推行他的理念。
刘长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老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干。
“下周的省委常委会，要讨论明年的经济发展规划。”
刘长生的声音恢复了镇定，“我会提议，成立一个专门的领导小组，由你来担任组长，负责制定新的发展战略。”
“会上，我会投你一票。”
秦风笑了。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刘长生是一个真正的实干家，只要是对汉东发展有利的建议，他就会支持。
“谢谢省长。”
“别谢我。”刘长生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这辆战车上了。你可别把我带到沟里去。”
从刘长生家里出来，夜风微凉。
秦风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常委会十三个委员，刘长生这一票，至关重要。
但还不够。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盘算明天和高育良的会面。
这位汉大帮的领袖，这位自诩为他老师的省委副书记，又会是怎样的态度呢？
……
次日，秦风赴约。
“秦省长，快请进，老师在等着您呢！”
祁同伟站在办公室门前迎接，态度十分热情。
秦风冲他微微点头，走了进去。
沙发上，高育良戴着一副黑框眼睛，正看着今早的晨报。
见秦风来了，立刻起身，热情道：“小风同学，此去一别，咱们师生有二十多年没见了吧？”
秦风眉头轻挑，他不怀疑高育良会对他有印象，但对他这么热情的原因，就另当别论了。
“高老师，没想到您还记得我，这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您风采依旧！”
秦风跟着客套。
如果有熟悉秦风的人在场，这下都坐不住想跑了。
每次他怼人之前，那表现得出都是客客气气的…
高育良却不知道这些，只当是秦风卖他面子，当即笑呵呵道：“小风，这次组织派你来汉东，有什么任务吗？”
见秦风不说话，祁同伟连忙道：“秦省长，论起来，您辈分还在我前面，我还得喊你一声学长呢，大家都是熟人，相互配合，也能更好完成上面的交办嘛！”
意思就是你跟我们交个底，客套话别说了。
秦风自然听得明白，但他不想顺着祁同伟，只缓缓说道：“胡部长跟我说，来汉东只让我抓一件事，那就是经济、民生、发展…”
高育良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祁同伟一眼，祁同伟也是一脸迷茫。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这不就是常务副省长分管的范围么？！
“听说，你昨晚去长生省长家吃饭了？”
高育良收敛了几分笑意，看似无意地问道。
“高书记消息怪灵通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省府里有你的眼睛呢！”
秦风并没有否认。
高育良脸色微微一变，这小子，先去拜刘长生的码头，再来见自己这个副书记，而且丝毫没有想解释的意思。
其中的亲疏远近，摆得明明白白。
从他一进门，自己便不止一次抛出了橄榄枝，秦风都是爱答不理的态度。
这到底是秦风对汉大帮有意见，还是上面对汉大帮有意见呢？
一旁的祁同伟见气氛有些冷，连忙打圆场：“秦学长，高老师前两天还念叨您呢，说您来汉东，汉东的发展就有希望了！”
秦风呷一口茶，放下茶杯。
看着祁同伟，眼神平静。
“汉东的情况，确实挺复杂，目前来说是烂透了！”
对着两名本土干部，毫不谦逊地点评汉东，可以说是在打脸。
祁同伟脸色微微一变。
高育良打了个哈哈，“小风，我听说，你好像对反贪局的工作有意见？”
“这个陈海，是过分了，我们政法口内部，对他有意见的，也不在少数，你要查他的话，放手去查吧，我支持你！”
把反贪局的事摆上来，既是向秦风示好，表示支持整顿，但同时也明确地宣示了主权。
这政法一亩三分地，还是他高育良说了算。
你想动，得先问过我！
秦风笑道：“倒不是对陈海同志个人有意见，而是他们反贪局的预算有点异常，改过来就是了，至于政法工作嘛，当然还是要高书记您来指示，我不可能越界！”
高育良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风虽然几次拒绝了他的好意，但至少，不是个没分寸的。
怎料，他心中刚有这种感觉，就听秦风接着道：“高书记，我认为工作的时候，最好还是称职务！”
高育良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秦风，“秦，省长？”
他喊秦风的小名，主要还是想拉进距离，顺便在二人的交谈中，以长辈身份自居，以此掌握主动权。
结果秦风却当面怼他？
祁同伟见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想笑，憋着没敢笑。
秦风点头笑道：“好，高书记，既然聊到政法口的问题，那我顺便讲一讲公安口的问题！”
这一反转来得太快，高育良师生二人都没反应过来。
就听秦风对着祁同伟说道：“祁厅长，我来汉东之间，听过一个笑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祁同伟心里咯噔一下，道：“秦省长请讲，我洗耳恭听！”
“我听说，你们祁家村，连一条村门口的土狗，都有警犬编制，是祁厅长您给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