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建军和乐乐都想您，快跟我回家吧！”
门铃一响，林大山刚开门，张丽丽便红着眼扑来。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已经越过林大山，落在桌边的帆布包上。
“乐乐补课差两万。您把钱拿出来，再给我弟写份谅解书，我马上接您回去。”
林大山挡住门口。
“接我是假，要钱、捞你弟才是真。”
张丽丽擦泪的手一停。
“建军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的钱本来就该留给这个家！”
“钱不给，谅解书也不写！”
几户邻居推开门，朝这边看来。
张丽丽眼珠一转，直接坐在地上。
“大家评评理啊！我公公为了一个女大学生，连儿子孙子都不要了！”
她举起手机。
画面里，苏晓晓替林大山整理衣领，紧接着，店员报出一万多元的价格。
“她先把我公公哄进酒吧，又骗他买衣服。我弟弟去阻止，还被他们送进了治安所！”
楼道顿时安静。
林大山横跨一步，挡在苏晓晓身前。
“有事冲我来，别毁人家姑娘的清白！”
“这么护着她，还敢说没问题？”
苏晓晓见状，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完整视频。
画面中，林大山看到价格几次要走，苏晓晓不但没有劝买，还准备替他付款。
最后，林大山花自己的钱，买的也是自己的衣服。
苏晓晓又拿出治安笔录。
“张磊先拉扯我，又带人围攻林叔，监控和证词都在。”
物业人员看完，脸色沉下。
“记录没有问题。”
人群瞬间炸开。
“视频被剪过！”
“老人花自己的钱，凭什么受她管？”
“为了救弟弟，连公公和小姑娘都污蔑，恶心！”
张丽丽脸色发白，猛地扑向房门。
“谁知道里面藏了什么？我要进去找证据！”
林大山抬手拦住。
“再往前一步，我就报警。”
张丽丽脚下一顿，忽然捂住手腕，重重坐下。
“打人了！我的手断了！”
苏晓晓举起手机。
“全程都录着，林叔没碰你。”
物业人员也上前一步。
“我能作证，是你自己坐下去的。”
四周满是鄙夷。
“造谣不成又碰瓷？”
“把录像交给警方！”
张丽丽慌忙爬起，撞开人群冲下楼。
到了街角，她躲到广告牌后，删掉完整视频，只留下整理衣领的几秒画面。
电话接通，她盯着楼道口，声音又急又低。
“你爸的钱快被那个女大学生骗光了！”
不到二十分钟，沉重的脚步声便冲上楼道。
林建军推开人群，先看父亲的新衣，又看苏晓晓，最后盯住帆布包。
“爸，跟我回家！”
他伸手抓包，林大山一把按住。
“我不回去。”
“我亲自来接你，你还摆什么架子？”
“你问过张丽丽刚才做了什么吗？”
林建军扯了扯领口，避开周围人的目光。
“她脾气急，您别生气，她也是为了这个家。”
“所以她逼我要钱，逼我写谅解书，你也同意？”
四周瞬间安静。
林建军耳根发热，伸手去拉父亲。
“家里的事回去谈，别让外人看笑话！”
林大山甩开他的手。
“把我赶进暴雨时，你们怎么不怕笑话？”
林建军动作一僵，转头盯住苏晓晓。
“她才认识你一天，凭什么收留你？还不是图你的钱！”
“钱是我自己花的，人也是我自己救的！”
“你的钱以后还不是乐乐的？”
一句话落下，邻居们齐齐变了脸色。
林大山拉开帆布包。
里面没有成捆钞票，只有旧衣服、药袋和一本磨破边角的存折。
他拿起那袋膏药。
“我替你还房贷，给乐乐交学费，腰疼得睡不着，连膏药都舍不得多买。”
“如今我给自己买两件衣服，也得经过你同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大山把药放回包里，拉上拉链。
“我还活着，我的钱轮不到你们做主！”
叫好声骤然响起。
林建军额头冒汗，只能咬牙转开话题。
“钱以后再谈，张磊只是喝多了，你为什么非要把他送进治安所？”
林大山把笔录递到他面前。
“他堵住姑娘，先动手拉扯，又带人围攻我。”
“证据都在，你看清楚！”
林建军扫了两眼，手指压得纸页变形。
邻居接过笔录，很快传了一圈。
“你爸救人有错吗？”
“小舅子欺负姑娘，你却来逼亲爹？”
“这哪是接老人，分明是逼他低头！”
质问声从四面压来。
林建军脖子涨红，仍旧没有后退。
“就算张磊有错，也该给他一个机会。”
“爸，你去张家赔个不是，承认这是一场误会，签了谅解书，咱们还像以前一样过日子。”
整个楼道先是一静，随即彻底沸腾。
“行凶的人犯错，凭什么让救人的道歉？”
“为了讨好妻子一家，连亲爹都不要了？”
“这种家回去干什么？继续当保姆和钱袋子吗？”
林大山从他手里抽回笔录，一点点抚平。
“以前我不拒绝，是因为把你当成唯一的家人。”
“现在我看明白了。”
林建军双手握紧。
“你真要为了一个外人，连儿子孙子都不要？”
林大山抬手指向楼梯。
“是你们把我赶出家门！”
“我不会回去，也不会替张磊求情。他做错了，就该承担后果！”
叫好声震得楼道嗡嗡作响。
林建军脸色铁青，转身挤出人群。
“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跪着求我，我也不会接你！”
她看着四周嫌恶的目光，又看见林大山挺直的脊背，心底第一次生出强烈的不安。
以前那个任她辱骂的老人，真的不见了。
“林大山，你会后悔的！”
“我最后悔的事，是把半辈子都给了你们。”
张丽丽脸色铁青，拉着林建军冲下楼。
林建军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敢再开口。
楼道慢慢安静下来。
苏晓晓仍在发抖，林大山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中满是愧疚。
“姑娘，是我连累你了。”
“您救我时，也没说我连累您。”
她收起手机，声音坚定。
“只要真相在，我们就不用怕她。”
林大山点了点头，心里的沉重却没有散去。
张丽丽临走前的眼神，绝不是认输。
楼下街口，张丽丽猛地甩开林建军的手。
“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欺负我？”
“录音和视频都在，你还想怎么办？”
“在这里斗不过他们，那就换个地方！”
她打开手机，翻出江大校园论坛和学生群的页面。
林建军脸色一变。
“你别再闹了！”
张丽丽盯着苏晓晓被剪下来的画面，手指按在发送键上。
“她毁了张磊，我就去江大毁了她！”
“等她被全校人骂成骗子，我倒要看看，林大山还敢不敢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