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澈站起身，看着满地的藤蔓。
如今地里已经开了花，即便不用法术，过上半个月也能自然结果，且成色定然不差。
他转身往更深的山林里走去，准备采摘一些常见的药材。
山路愈发崎岖，杂木丛生。
陆澈用柴刀劈开挡路的荆棘，采了几株野生的天麻和柴胡放进背篓。
天色近午，太阳毒辣地挂在头顶。
陆澈开始顺着山道往回走，刚走到一片陡峭的石壁下方，前方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紧接着是几道杂乱的呼喊。
“清漪！清漪你醒醒！”
“怎么办？这是什么蛇？有毒吗？”
“没信号，这山里连个信号都没有！”
陆澈拨开前方的灌木丛走了出去。
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旁，围着两男两女四个年轻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登山服，背着专业的户外背包，脸上全是汗水和惊慌。
躺在石板上的是一个年轻女孩，身上的冲锋衣敞开着，露出一件紧身的白T恤。
女孩约莫十九岁，容貌极美，肌肤冷白，即便是此刻脸色苍白，也难掩那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她那双修长的腿裸露在外，右小腿肚上有两个乌黑的牙印，正不断往外渗着黑血。
旁边一个高大的男生急得团团转，道：“我背你下山，清漪，你坚持住！”
陆澈见状，上前道：“别动她。中了蛇毒，强行背着走，血液循环加快，毒素会立刻攻心。”
四个大学生齐齐回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山野青年。
顾清漪的手臂在微微发抖，她抬起眼皮，看着陆澈。
陆澈把药篓往地上一放，蹲在顾清漪身旁。
他看了一眼伤口流出的黑血，又看了看旁边草丛里一死掉的三角头花斑蛇，道：“是七步倒，毒性非常烈！”
那个高大男生拉住陆澈的肩膀道：“你会治吗？求求你救救她，你要多少钱都行！”
陆澈拨开他的手道：“让开。”
他撕开顾清漪小腿处的布料，伸手掐住伤口上方。
顾清漪的身子缩了缩，眉头紧锁。
陆澈俯下身，直接将嘴唇贴在顾清漪那冷白而温热的伤口上。
用力一吸，一大口乌黑腥臭的毒血被他吐在地上。
顾清漪的同伴在一旁看得屏住了呼吸。
陆澈接连吸了四五口，直到伤口流出的血液变成了鲜红色。
在这个过程中，他悄然运转起体内仅存的一缕真气，顺着指尖输入顾清漪的腿部经络。
真气所过之处，麻痹感渐渐消退。
陆澈站起身，从药篓里抓出一把刚采的马齿苋和半边莲，塞进嘴里嚼碎，然后敷在顾清漪的伤口上，用一根干净的布条缠紧。
顾清漪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她看着陆澈道：“谢谢你。”
陆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站起身道：“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不过你身子虚，现在走不得路。”
旁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带着哭腔道：“这位大哥，我们迷路了。我们本来是省城来的大学生，进山徒步的。你能带我们出去吗？”
高大男生也道：“对，只要带我们下山，必有重谢。”
陆澈看了看天色，道：“行，跟着我走吧。”
他走到顾清漪身前，背对着她蹲下身，道：“上来，我背你走。”
顾清漪迟疑了一下，双手环住陆澈的脖子，整个身子贴了上去。
女孩子温软的身躯压在背上，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冷香。
陆澈双手托住她的腿弯，站起身，步子稳健地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山路颠簸。
顾清漪的脸贴在陆澈的肩膀旁，呼吸有些温热，扑在陆澈的耳根上。
“你叫什么名字？”
“陆澈。”
“我们是省城大学的。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可能就死在这了。你是这山里的猎户吗？”
陆澈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桃西村人，在山里种地采药。”
顾清漪身子微微紧了紧，耳根有些发红，道：“种地也能有这么大的力气，你背着我，走了这么久，连粗气都没喘。”
“走习惯了，这点山路不算什么。”
后方的四个同伴互相搀扶着，一言不发地紧跟在后面。
两小时后。
山林渐稀，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沥青国道。
国道旁此时停着三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在车旁走动，瞧见山路口有人出来，纷纷围了上来。
“大小姐！”
一个带头的西装男子抢先跑过来。
陆澈顺势将顾清漪放了下来，西装男子赶忙扶住顾清漪，转头对身后的随从喝道：“快，拿药箱来！”
顾清漪摆了摆手道：“不用了，这位陆医生已经帮我把毒解了。”
她转过头，看着陆澈。
顾清漪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本子，写下了一串号码，撕下来递给陆澈。
“这是我的电话。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打给我。”
陆澈接过那张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顺手揣进兜里。
“好。”
顾清漪在随从的搀扶下坐进了中间那辆轿车的后座，车门关上，三辆轿车调转车头，带着低沉的引擎声，很快消失在国道的尽头。
陆澈站在路边，看着远去的车影。
回到家已经是擦黑时分。
陆澈吃过晚饭，从柴房里搬出爷爷留下来的黑砂药罐，又用清水洗净了。
他在灯下坐定，从药篓里抓出白天采回的几味药材，白芷、锁阳、蛇床子，还有几株散发着辛辣气味的野草。
他将这些药材按着脑海中《神农心经》记着的分量，逐一挑拣出来，用小刀切成碎段，扔进了药罐里。
大火烧开，罐子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升起一缕略带焦苦和辛辣的药气。
陆澈守在灶口前，微闭双眼，双手贴在温热的砂罐外壁上，丹田里的真气顺着掌心缓缓吐出，隔着厚厚的砂层，融进翻滚的药液里。
真气一入药罐，原本浑浊的药汁开始泛起一圈圈淡青色的气泡，杂质渐渐黏附在罐壁上，只剩下一小碗亮晶晶、带点淡黄色的粘稠液体。
药香收敛，只剩下一股极淡的草木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