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拒绝了赵青山的劳斯莱斯车队。
他坐进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A6。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滑入江海市的滚滚车流。
十分钟后。
奥迪停在“星辉超跑中心”门外。
顾辞推门下车。
三百斤的体重让车身猛地往上一弹。
鞋底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沉闷的动静。
星辉超跑中心是江海市最大的豪车展厅。
全玻璃外墙，里面停着一排排花花绿绿的猛兽。
顾辞走上台阶。
感应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烈的真皮座椅混杂着新轮胎橡胶的味道扑面而来。
冷气开得很足。
顾辞身上的汗已经干透了。
发黄的黑T恤绷在背上，勒出一道道白色的盐碱印。
他迈步走进展厅。
空旷的大厅中央，一辆冰莓粉色的保时捷911停在射灯下。
车漆反着刺眼的光。
赵天林靠在保时捷的引擎盖上。
他手里捏着一杯半透明的气泡水，正跟对面的销售经理唾沫横飞。
“三百万，全款。”
赵天林把杯子搁在车顶上，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今天就能提车对吧？我女朋友等着用车代步。”
白月茹站在他旁边。
她换了一身香奈儿的浅色套裙，手里拎着新买的皮包。
听到“代步”两个字，她靠进赵天林怀里。
“天林，你真好。”
她娇滴滴地说了一句，踮起脚尖准备亲赵天林。
视线一转。
卡住了。
白月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她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两步。
“顾辞？”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在空旷的展厅里带出刺耳的回音。
赵天林转过头。
看到像座肉山一样站在门口的顾辞。
他愣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卧槽，你还真跟来了？”
赵天林拍着保时捷的车身，笑得直咳嗽。
“月茹，你这前男友真是个极品。我都给他五百块钱遣散费了，他还嫌不够？”
白月茹咬着下唇。
她觉得顾辞出现在这里，严重拉低了她的档次。
“顾辞，你到底要不要脸？”
她指着大门的方向。
“你跟着我有什么用？你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月茹的声音拔高。
“这里随便掉个螺丝钉，都顶你大学四年的生活费。”
“你跑来这里蹭空调，不觉得丢人吗？”
旁边的几个销售员闻声看过来。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销售快步迎上顾辞。
他伸出手臂，挡在顾辞胸前。
“先生，我们展厅有规定，衣冠不整恕不接待。”
男销售扫了一眼顾辞裤腿上的破洞，还有膝盖结痂的青紫。
“出门右拐有地铁站，去那边吹风吧。”
顾辞没看那个男销售。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天林从保时捷旁边走过来。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宝马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两圈。
“行了，别赶他。”
赵天林拦住销售，指着顾辞笑出声。
“让他开开眼。他这辈子连保时捷的标都没摸过。”
赵天林走到顾辞面前。
两人体型差距极大。
赵天林只能仰着头说话。
“顾胖子，看到那辆粉色的911了吗？”
“三百万。我给月茹买的代步玩具。”
“你拿什么跟我比？拿你那三百斤的肥肉吗？”
白月茹走上来，死死挽住赵天林的胳膊。
动作不大。
但三百斤的底盘带来的力量，直接把男销售拨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顾辞径直走向展厅最里面的总台。
总台后方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那是超跑中心的总经理。
顾辞走到实木柜台前。
伸手进裤兜。
摸出那张带着体温的纯黑色金属卡。
“啪。”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顾辞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砸在地上。
“我要买下这家车行。”
展厅里安静了两秒。
赵天林捂着肚子，笑得飙出了眼泪。
“买下车行？哈哈哈哈！”
他指着顾辞宽厚的背影。
“月茹你听见了吗？这胖子受刺激疯了！星辉超跑中心估值两个亿，他要买下来！”
白月茹也跟着冷笑。
她看顾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重度精神病患者。
“顾辞，你戏演够了吗？拿张黑色的塑料卡片就想装大款？”
总台后面的总经理本想发火。
他推了一下金丝眼镜，低头看去。
视线触及那张黑卡的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
手工雕刻的盘龙暗纹。
边缘镶嵌的一圈细碎黑钻。
还有卡面上那个隐秘的环球至尊图腾。
总经理干了十几年高端销售，他只在照片上见过这种东西。
在全球富豪圈的内部刊物上。
发卡量不足百张。
额度不设上限。
总经理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
因为起得太急，膝盖撞在抽屉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疼。
双手捧起那张黑卡，手指抖得像筛糠。
“先生……您……您稍等！”
总经理连滚带爬地从总台后面绕出来。
他没理会赵天林的嘲笑，直接冲向二楼的内部电梯。
“老板！张董！快下来！”
三分钟不到。
星辉超跑中心的老板张辉，满头大汗地从电梯里跑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抱文件的财务主管。
张辉手里攥着一个特制的银色移动终端机。
他一路小跑到顾辞面前。
双手把终端机递过去，腰弯成了九十度。
“顾先生，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张辉。请您……输入一下指纹验证。”
顾辞伸出大拇指，按在屏幕上。
“滴——”
终端机亮起绿灯。
屏幕上弹出资产验证通过的提示。
张辉的双腿一软，扶住旁边的桌角才没跪在地上。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环球私人银行江海分行行长赵青山的亲自致电。
原话只有一句：顾董要买你的车行，十分钟内办不好手续，星辉明天就在江海市除名。
张辉咽了一口唾沫。
“顾董，车行全资转让合同已经打印好了。”
他从主管手里抢过文件，铺在总台的玻璃面上。
拔开万宝龙钢笔的笔帽，双手递给顾辞。
“估值两点五个亿，我给您抹个零，两亿。您签个字，星辉现在就是您的产业。”
顾辞接过笔。
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清晰的沙沙声。
顾辞把笔扔在桌上。
绕过总台，一屁股坐在了张辉原本的老板椅上。
三百斤的体重压上去。
真皮座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抗议声。
展厅中央。
赵天林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捏着那张工商银行的白金卡，大步走过来。
“喂！那个什么张董！”
赵天林不耐烦地敲着玻璃茶几。
“这胖子在你们这演猴戏，你们还配合他？赶紧拿POS机过来，三百万全款，我赶时间提车！”
顾辞坐在老板椅上。
宽大的椅背勉强包裹住他厚实的后背。
他转动了一下椅子。
面向赵天林。
顾辞的手指在实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发出“笃、笃”的闷响。
“张辉。”顾辞开口。
“顾董您吩咐！”张辉立刻挺直腰板，像个等待检阅的新兵。
顾辞抬起右手，一根粗壮的食指指向赵天林。
“我不喜欢他这身衣服。”
顾辞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衣冠不整，影响车行形象。”
“把他给我扔出去。”
张辉没有半秒钟的迟疑。
他直接按响了胸前的对讲机。
“安保组全员集合！展厅前台！”
十秒钟。
八个穿着黑色防弹背心的壮汉保安从四个方向冲出来。
直接把赵天林围在中间。
“你们干什么！”
赵天林慌了，手里的白金卡掉在地上。
“我是赵氏集团的赵天林！我是来买车的！三百万全款！”
保安队长根本不听他废话。
两个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反剪住赵天林的胳膊。
第三个保安从后面薅住他的头发。
“放开我！你们疯了吗！我是顾客！”
赵天林拼命挣扎，皮鞋在光洁的地砖上乱蹬。
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橡胶印。
顾辞靠在老板椅上。
手掌托着下巴，冷眼看着。
“顾董说了，你衣冠不整。”
张辉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白金卡，直接塞进赵天林的裤兜。
“扔出去！”
四个保安抬起赵天林。
像抬一头待宰的活猪。
在一排排超跑中间穿行，直奔大门。
赵天林的咒骂声回荡在展厅里，随后变成了杀猪般的惨叫。
“砰。”
感应门打开。
赵天林被狠狠掷在门口滚烫的柏油路上。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白衬衫沾满了黑色的车灰。
白月茹站在原地。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新买的香奈儿包。
金属链条勒进了掌心，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展厅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冷气机出风口的呼呼声。
白月茹僵硬地转过脖子。
看了一眼门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干呕的赵天林。
又慢慢转过头。
视线越过那辆粉色的保时捷911。
定格在总台后方。
顾辞坐在那张代表着绝对权力的老板椅上。
阳光穿过落地窗，打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白月茹张着嘴，脸色惨白，满脸见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