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手机屏幕闪过绿色的面容识别框。
夏婉儿连问都没问。
直接点开支付宝，输入陆泽报出的一串银行卡号。
“支付宝到账，五十万元。”
机械的女声在满地狼藉的厨房里响起。
夏婉儿的手指离开屏幕。
指尖还在发颤。
五十万对她这个级别的女星来说不算大钱。
但在这栋别墅断绝外界联系、经纪人摔门走人的绝境里，把钱打给一个送快递的，本身就是一种疯狂。
她看着陆泽。
这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服。
站在一堆碎裂的剧本和咖啡渣里。
身上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成了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陆泽掏出那台屏幕碎角的旧手机。
屏幕反光照出他平静的脸。
他没有点开微博，也没有去翻找娱乐圈的营销号通讯录。
他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虚拟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背景音是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和机箱散热风扇的嗡鸣。
“老K。来活了。”陆泽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脆响。
“陆老板，你现在名气可大得很。恒通小贷那个海外盘子，你吃得满嘴流油。找我干嘛？”
老K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熬夜的疲惫。
这是陆泽在收发快递时，从暗网节点里挖出来的顶级情报贩子。
只要钱到位，老K能黑进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民用安防系统。
“五十万。买天晟资本陈董办公桌五分钟的时间。”陆泽报出价码。
老K那边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
“陈董？那个出了名心狠手辣的母老虎？你要往她桌上放什么？”
陆泽没废话。
他从工服裤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劣质U盘。
手指在旧手机的屏幕上快速滑动，建立了一个加密传输通道。
“数据传给你了。”
“一份行车记录仪录音，三十五张高清照片，外加一份同城外卖的底单汇总。”
电话那头，老K点开文件。
几秒钟后，老K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
“林子轩和一个刚出道的女团练习生？在十四号别墅？”
“陆老板，你这可是把当红炸子鸡的皮扒了啊。”
老K的声音透着兴奋。
陆泽靠在人造石岛台上，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十四号别墅的业主是那个女团练习生。”
“但这半个月，林子轩每周二下午都会过去。门卡用的是陈董附属黑卡的门禁权限。”
“我送同城急件的时候，看到玄关放着一双男士皮鞋。那是陈董上个月在巴黎拍卖会上拍下的限量版。”
老K在电话那头吹了个口哨。
“软饭硬吃，还拿金主的钱去养小三。这小子胆子包天了。”
夏婉儿站在两米外，听得手脚冰凉。
十四号别墅。就在她这栋别墅后面隔着两条林荫道。
林子轩居然敢在天晟资本女高管的眼皮子底下偷情。
更恐怖的是，陆泽一个送快递的，居然连人家玄关的一双鞋是谁买的都一清二楚。
“那段行车记录仪的录音是什么？”老K问。
“十四号别墅车库的监控死角。”
陆泽看着窗外的法兰西玫瑰。
“林子轩在车里打电话，跟小三抱怨陈董是个‘老肥婆’，说伺候她像上坟。”
“录音很清晰。”
老K猛地咳嗽起来，是被烟呛到了。
“够绝。这录音要是放出去，陈董的脸能被打肿。”
“这活我接了。五十万，我保证半小时内，这堆东西会准时出现在陈董的加密私人邮箱，并且在她的办公电脑上自动全屏播放。”
老K敲下回车键。
“合作愉快。”
电话挂断。盲音响起。
陆泽把旧手机揣回裤兜。
转身拿过一块干净的抹布，开始擦拭台面上残留的咖啡渍。
夏婉儿愣在原地。
这就完了？
没有联系媒体，没有买水军控评，没有准备长篇大论的声明。
“你……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些发到网上？”
夏婉儿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疑惑。
“发给营销号，林子轩就彻底身败名裂了啊！”
陆泽停下擦桌子的动作。
抬头看着她。
“发到网上，天晟资本会第一个跳出来保他。”
陆泽把抹布扔进水槽。
“林子轩是天晟资本砸了两个亿资源捧出来的摇钱树。你以为爆出丑闻，资本会放弃他？”
“他们会买通热搜，会把脏水泼给你，会用最顶级的公关团队把黑的说成白的。”
“在网民面前丢脸，对资本来说只是损失一点公关费。”
陆泽走近一步。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厨房顶部的射灯光线，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但在金主面前丢脸。性质就变了。”
“你把偷情证据和骂‘老肥婆’的录音直接拍在陈董的办公桌上。”
“这不是八卦。这是背叛。”
“资方可以容忍一条狗在外面咬人，但绝对不容忍这条狗拿着自己的钱去喂野狗，还反咬主人一口。”
陆泽字字见血。
把娱乐圈最冰冷的底色撕开给她看。
“现在，林子轩对天晟资本来说，不再是摇钱树。”
“而是一件沾了屎的衣服。”
“陈董会亲手撕了他。”
夏婉儿张了张嘴。
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借刀杀人。
不。这叫用资本反噬资本。
她混了五年娱乐圈，见惯了明星之间的撕逼和互黑。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直接越过所有中间环节，精准斩首的恐怖手段。
“去洗个脸。”
陆泽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等三个小时。一切就会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挂钟秒针跳动的声音。
夏婉儿坐在沙发上。
双手死死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她没有去洗脸。
头发依然凌乱，宽大的黑T恤下，双腿紧紧并拢。
两个半小时过去。
手机屏幕依然是一片死寂。
微博上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关于林子轩出轨的热搜。
夏婉儿咬住下唇。
难道老K失手了？
难道陈董为了那两个亿的投资，选择咽下这口气？
就在挂钟的分针指向第三个小时的瞬间。
夏婉儿握在手里的手机，像炸弹一样剧烈震动起来。
刺耳的专属铃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
来电显示：经纪人李姐。
夏婉儿手指一抖，按下了接听键。
还不等她说话。
李姐尖锐到变调的尖叫声，直接从听筒里砸了出来。
“婉儿！出大事了！”
“林子轩完了！”
夏婉儿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大，膝盖磕在茶几边缘。她连疼都顾不上。
“出什么事了？”
李姐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背景音全是嘈杂的呼喊和奔跑声。
“我刚才在制片人的办公室求爷爷告奶奶，想保你的角色。”
“结果影视城那边传来的消息！”
李姐猛咽了一口唾沫。
“林子轩正在吊威亚拍大夜戏。”
“四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奔驰商务车直接冲进片场！”
“下来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一句话没说，冲上去就把林子轩从威亚上拽了下来！”
夏婉儿浑身一震。
手机贴紧耳朵。
“导演没拦着？”
“拦个屁！副导演刚上去问了一句，被人一个耳光扇飞了！”
李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保镖当场砸了林子轩的手机。”
“连戏服都没让他换，直接套了个黑头套，像拖死狗一样拖进商务车里带走了！”
“剧组现在全乱套了！天晟资本那边刚才直接发了全网封杀令！”
“林子轩的微博账号被注销了！超话被炸了！”
“就连买好准备黑你的那些水军通稿，全都撤得干干净净！”
李姐激动得语无伦次。
“婉儿，到底哪路神仙显灵了？天晟资本这是疯了吗，自己砸自己的盘子！”
夏婉儿脑子里嗡嗡作响。
没有爆料，没有撕逼。
直接物理层面的带走，互联网层面的抹杀。
陈董的报复，比陆泽预言的还要暴烈十倍。
林子轩不仅在这个圈子里蒸发了，下半辈子还能不能四肢健全地走在街上都是个未知数。
“我知道了。”
夏婉儿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变黑。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站在厨房岛台边的陆泽。
陆泽已经背起那个送快递的黑色帆布包。
正低头整理工服的领口。
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他的侧脸上。
线条冷硬，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仿佛刚才亲手导演了一场娱乐圈顶级大地震的人，根本不是他。
“麻烦解决了。”
陆泽背好帆布包，朝大门走去。
“那个女一号的角色，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制片人会亲自把合同送到你手里。”
他手搭在大门门把手上。
“这几天好好休息。少吃点安眠药。”
大门拉开。
外面的阳光涌进来，洒在地毯上。
夏婉儿看着陆泽高大挺拔的背影。
心跳陡然加速。
胸腔里仿佛有一面战鼓在疯狂擂动。
撞击着她的肋骨。
她突然往前跑了两步。
赤脚踩在满是剧本碎片的羊毛地毯上。
“陆泽！”
夏婉儿大喊了一声。
陆泽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夏婉儿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火爆傲娇的女王面具被彻底撕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臣服的狂热。
“五十万太少了。”
夏婉儿声音发着颤，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把名下所有的资金全转给你。两千万现金。”
“只要你一句话，我的人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