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儿的手指带着抖，重重按向屏幕上的“发送”键。
一只骨节粗大的手盖了过来。
手背上几道青色的静脉凸起。
屏幕的光被彻底捂死。
“滚开！”
夏婉儿像头护食的母豹，左手抓起岛台上的美工刀，连刀柄带刀刃朝那只手扎下去。
陆泽没躲。
手腕翻转。
食指和中指精准卡住美工刀的塑料刀柄。虎口用力一震。
美工刀“啪”地掉在大理石台面上。
夏婉儿的右手还死死捏着手机，指节惨白。
“还给我！我要弄死林子轩那个杂碎！”
“你发出去，死的是你。”
陆泽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在空旷的厨房里砸出回音。
“他抢我的戏！现在还用这种下三滥的假照片恶心我！”
夏婉儿眼眶里的红血丝像要滴出血来。
“我不怕打官司！流产证明是假的，签字的男星也是假的！去医院做个检查就能真相大白！”
“网友不在乎真相。”
陆泽松开手，把掉在台面上的几张高清照片往前推了推。
“他们只在乎吃瓜的刺激。”
夏婉儿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些照片。
“你两个月前去过这家私立医院。对吧？”陆泽点在照片背景的医院招牌上。
“那是去拿体检报告！我连妇产科在几楼都不知道！”
“但照片拍到你走进了这栋住院楼。”
陆泽抽出那张伪造的流产手术同意书。
“这张单子上的主治医师签名是真的。医院的公章也是伪造的。甚至日期和你的体检单在同一天。”
“加上那张背影照。”
“只要这套材料被人放到网上，二十分钟内就能登顶热搜。”
陆泽盯着夏婉儿的眼睛。
“你发微博骂林子轩。林子轩的工作室立刻装死装可怜。”
“紧接着，水军下场，放出这堆黑料。”
“舆论瞬间引爆。”
“你怎么辟谣？去医院拉就诊记录？去报警做司法鉴定？”
“等鉴定结果出来最快要半个月。”
“半个月，足够你的三个高奢代言解约，正在谈的几部戏全部换人。”
陆泽语速加快，像一把生锈的钝刀锯开夏婉儿残存的理智。
“投资方只会看到你身陷丑闻。在这个名利场，资本没耐心等你自证清白。”
“违约金三千万。你现在的现金流够赔几家？”
夏婉儿咬破了嘴唇。
血腥味顺着喉管往下咽。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像一台拉破风箱的旧机器。
理智在陆泽血淋淋的剖析下，一点点回笼。随之而来的是彻骨的寒意。
“这是林子轩的激将法。”
陆泽把照片倒扣在桌面上。
“故意把黑料寄给你。算准了你脾气爆，受不了这种恶心。”
“只要你今天在微博上先开火，你就成了无理取闹、霸凌新人的疯婆子。”
“他就是等你去点这个炸药包。”
夏婉儿双腿发软。
后腰靠在冰冷的人造石岛台上，慢慢往下滑。
手里的手机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抱住胳膊。
在这个光鲜亮丽的圈子里摸爬滚打五年。她不怕明枪，就怕这种杀不见血的暗箭。
林子轩背后站着天晟资本。
那是娱乐圈里出了名的嗜血机构。想捧一个人，就要踩碎十个人的骨头铺路。
她拿什么斗？
“那是天晟资本的局。”夏婉儿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
“他们买通了医院的人，搞到了真签名。连我两个月前的行程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她惨笑了一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这包裹根本没走物流，就是冲着我今天发脾气来的。他们连我的情绪周期都算好了。”
陆泽看着这个刚刚还要毁天灭地的女明星。现在像个被抽干空气的气球。
“想认输？”陆泽问。
“我有的选吗？”
夏婉儿抬起头，红血丝褪去，眼底只剩下一片死灰。
“不发微博，他们明天一样会把照片卖给狗仔。发了，死得更快。”
“大不了破产退圈。回老家开个火锅店。”
她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给自己找最后一点体面。
厨房里安静下来。
咖啡机还在滴着残余的褐色液体，落在接水盘里发出滴答声。
陆泽重新拿起那张流产手术同意书。
纸张在头顶射灯下泛着微光。
手指在纸张边缘的一处暗色水印上搓了两下。
劣质打印纸的粉屑沾在指肚上。
“造这种假单据的地下窝点，都在城中村的黑网吧后巷。”
陆泽声音平缓。
“一张收两百块。高级公关公司不会去那种地方。”
夏婉儿愣住。
“什么意思？”
“天晟资本那种体量，真要搞你，有一百种合法又干净的手段。”
陆泽把纸张扔回台面。
“这种下三滥又漏洞百出的假单据，是个人私下找路边摊干的。他怕被资本查账。”
夏婉儿猛地站直身体。
膝盖撞在柜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怎么知道？”
“我每天在庄园送两百个包裹。”
陆泽拍了拍身上的蓝工服。
“七号别墅那几个被包养的男伴，谁背着金主去城中村见前女友，谁偷偷买便宜的壮阳药防身。我比谁都清楚。”
夏婉儿呼吸一紧。
七号别墅。
那栋别墅的业主，是天晟资本的一个半老徐娘女高管！
林子轩最近半年，每个周末都在七号别墅过夜！
“那你刚才说……”夏婉儿那口气重新提了上来。
“你不仅不会死。”
陆泽手指点在那张背影照片上。
指尖戳在林子轩故意留下的挑衅标记处。
“我还能让他明天就在这个圈子里彻底蒸发。”
夏婉儿死死盯着陆泽。
绝望的灰烬里，重新烧起一团火。
这把火比之前更烈，带着绝地反击的贪婪。
“那我该怎么办？难道等死吗？”她声音发颤。
陆泽捏着那张照片，拇指弹了弹纸张。
“我只要钱。”
陆泽伸出五根手指。
“借我五十万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