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虞岁瓷眼前一黑，意识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把，瞬间坠入那片突然出现的空间。
她呼吸一滞，下意识攥紧了手腕。
门外还有张桂芬走动的声音。
现在可不是研究稀奇东西的时候。
虞岁瓷迅速扯过薄被，整个人往里一缩，又故意重重咳了几声。
“咳咳……”
外面脚步停了一下。
很快，张桂芬不耐烦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要死就安生躺着！明天还得去领证，别给老娘折腾出毛病来！”
脚步声重新远去。
虞岁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还真把她当明码标价的货了。
她把脑袋也蒙进被窝，这才重新闭上眼，将注意力集中到手腕那颗朱砂痣上。
下一秒，意识猛地一沉。
周围豁然开朗。
虞岁瓷愣住了。
眼前竟然真有一片独立空间。
整体像横放着的“8”字，两片区域在中央狭窄处相连。
左边是一大片黑得发亮的土地。
泥土松软湿润，空气里甚至带着刚翻过地的土腥味。土地尽头蒙着淡淡白雾，看不清边界。
右边却截然不同。
灰白色岩石铺满地面，四周像个巨大天然石窟，没有风，没有灰尘，安静得连时间都像停住了。
两片区域连接的正中央，悬着一点米粒大小的红光。
一闪。
一闪。
跟她腕间的朱砂痣频率一模一样。
“你就是那个玉葫芦？”
虞岁瓷试探着问。
红点跳了两下。
没声音。
却莫名让她理解了意思。
——是。
虞岁瓷眉梢一下扬起来。
她末世六年什么离谱玩意没见过？
丧尸有，变异兽有，精神系异能者也有。
所以面对一个会闪灯回答问题的随身空间，她接受得格外快。
“左边干什么？”
红点飞到黑土地上方。
大片土地表面泛起一层柔和微光。
虞岁瓷蹲下来抓了一把土。
细腻，湿润。
甚至有种格外旺盛的生机。
“种东西？”
红点连闪三下。
虞岁瓷懂了。
能种。
而且长得快。
她眼睛顿时亮了。
1968年最缺什么？
吃的。
粮食。
油水。
别看苏家住在海城，苏建国还是机械厂正式工，可粮本每个月就那么点定量。精米白面是稀罕东西，肉更得凭票。
空间里如果真能种粮食……
这哪是土地？
这是命。
她又把目光投向另一侧岩石区。
“那这里呢？”
红点慢悠悠飞过去，落在石台上。
一股信息随即浮进意识。
储存。
保鲜。
静止。
虞岁瓷没急着高兴。
末世能活六年的人，从来不会只听说明。
她得亲自试。
意识一动，眼前景象消散。
虞岁瓷重新感受到身下硬邦邦的木板床。
她从被窝里伸出手，在枕头底下摸了摸，很快掏出半个已经发硬的二合面馒头。
这是原主昨天偷偷留下来的。
冷得像石头。
她想了想，又摸过床头那个装着热水的旧搪瓷缸，把馒头架在缸盖上焐热。
没一会儿，馒头重新软下来，中心也被热汽蒸得烫手。
虞岁瓷捏着馒头，心念微动。
“收。”
手上一空。
半个馒头消失了。
与此同时，岩石区里多出一只孤零零的馒头。
虞岁瓷没立刻拿出来。
她靠在床头等了足足一刻钟，又伸手在脑海里锁定馒头。
“出来。”
下一秒，馒头重新落进掌心。
“嘶！”
她差点没拿稳。
还是烫的。
不是温。
是跟刚放进去的时候一样烫。
虞岁瓷眼睛彻底亮了。
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热饭放进去，几年后拿出来还是热饭。
新鲜肉放进去，不会坏。
冰块放进去，也不会化。
甚至以后真遇上什么紧急情况，药品、粮食、重要物资，都能保存得和放进去那一刻完全一样。
末世里要是有这么个东西，她能少跟八百个人抢冷库。
“好东西。”
虞岁瓷真心实意夸了一句。
红点顿时亮了一圈。
像是被夸高兴了。
她忍不住乐。
“还挺会邀功。”
接下来是黑土地。
屋里没种子，她便从墙角裂缝边抠出一小把灰黄发硬的普通泥土。
指尖一碰黑土地，直接把那把土扔进去。
几乎就在落地的一瞬间，原本发白板结的泥土迅速变深。
灰黄。
深褐。
最后竟变成了跟空间黑土一样油润肥沃的颜色。
虞岁瓷伸手捻了一点。
土质松软得像筛过几遍，里面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植物根茎才有的鲜活气息。
她彻底放心了。
能保鲜。
能种植。
还能随身携带。
仅仅这两样，已经足够让她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活得比谁都滋润。
不过——
虞岁瓷眯了眯眼。
“收东西有没有限制？”
红点停住。
片刻后，轻轻闪烁。
一道很明确的信息传进意识。
必须接触。
虞岁瓷眉心微蹙。
“必须我亲手碰到？”
红点亮起。
是。
“隔着东西呢？”
迟疑片刻。
红点依旧亮起。
可以。
只要形成物理接触。
虞岁瓷立刻来了精神。
她伸手抓住枕头。
“收。”
刷。
枕头没了。
岩石区石台上多出一只旧蓝布枕头。
她又把枕头放出来，隔着被角去碰床边的小木凳。
“收。”
这一次没反应。
不行。
必须是她本人接触目标，或者通过自己正在抓握的整体物件形成明确连接。
虞岁瓷没有失望。
反而越试，嘴角翘得越高。
因为她发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收取没有声音。
没有光。
更没有任何残留痕迹。
她指尖碰到什么，那个东西就像从世界上被直接抹掉了一样。
小到馒头。
大到木凳。
只要碰得到，就能收！
虞岁瓷靠在枕头上，脑子已经飞快转起来。
主卧的大衣柜。
樟木箱。
自行车。
缝纫机。
厨房的粮袋。
张桂芬藏钱的红木梳妆匣。
还有苏建国这些年借着机械厂采购便利，偷偷攒下来的那些东西……
她原本还在琢磨，自己势单力薄，怎么把属于原主的家底拿回来。
现在？
虞岁瓷低头看了眼自己白嫩嫩的手指。
忽然无声笑了。
这哪里是什么空间。
分明是一套专门为抄家量身定做的工具。
想收东西？
不用搬。
不用扛。
更不用留下脚印和搬运痕迹。
只要摸一下。
一下就够了。
红点在她腕间欢快地闪了两下。
虞岁瓷慢悠悠重新躺下，拉高被子，脸上又恢复成病恹恹的模样。
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卖她三百块是吧？
很好。
她倒想看看，等这一家人醒来发现家里干净得能跑耗子，会是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客厅里忽然传来纸币翻动的哗啦声。
“一百。”
“两百。”
“三百……”
是苏建国在数钱。
紧接着，张桂芬压着兴奋的声音传进来。
“老苏，赵长富那边可说好了。”
“明早八点，他骑自行车过来。”
“直接把新娘子接走，去领结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