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
又藏着什么？
虞岁瓷盯着墙边那口樟木大衣柜，眼里像亮起了小灯泡。
她没有犹豫，赤着脚悄无声息挪过去，指尖刚搭上柜门。
收。
下一秒，半人多高的樟木大衣柜凭空消失。
原本被柜子挡住的墙面立刻露了出来，上头还有一片明显比周围干净的浅色印子。
虞岁瓷意识往空间里一扫。
好家伙。
这柜子还真没让她失望。
上层塞着四床厚棉被，两匹崭新的蓝布和军绿色劳动布，最底下还有一件八成新的羊毛呢大衣。
下面几个抽屉里更精彩。
粮票。
布票。
肉票。
工业券。
肥皂票。
零零碎碎一大把。
最里头还压着两本存折，以及几张银行存单。
虞岁瓷差点笑出声。
白天张桂芬还跟她哭穷，说家里没钱给她置办嫁妆。
合着没钱是假。
不想给她花才是真的。
她伸手在空间里翻了一下。
两本存折加起来，足足一千六百多块。
这年月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这一家子能攒下这么厚的家底，可不单是靠省吃俭用。
原主母亲留下的钱，外婆给的补贴，还有原主那份工作转让出去时收的好处……
怕是大半都在这里。
“挺会存啊。”
虞岁瓷无声咧了咧嘴。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转过身，看向床边的五斗柜。
收。
梳妆台。
收。
床头柜。
收。
就连那台摆在角落、张桂芬平时宝贝得不许别人碰的蝴蝶牌缝纫机，她都没放过。
指尖一碰。
没了。
主卧瞬间空出大半。
床上的苏建国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咕哝两声。
虞岁瓷动作一顿。
她站在原地没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几秒后。
呼噜声重新响起。
她这才继续。
床不能现在收。
人还躺着呢。
但床下那只黑皮箱可以。
虞岁瓷蹲下身，手指伸进去轻轻一碰。
收。
黑皮箱进了空间。
意识扫过去，里面竟然还有两瓶西凤酒、几条没拆封的牡丹烟，以及一只装着金银首饰的小木盒。
其中有一只翡翠镯子，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原主外婆的。
记忆里，外婆临终前还握着原主的手，说这镯子将来留着压箱底。
结果原主回苏家不到一个月，就被张桂芬哄走，说是“替她保管”。
保管到自己箱子里了。
虞岁瓷眼神冷下来。
她把箱子往岩石区里一丢。
很好。
物归原主。
主卧处理得差不多，她转身去了隔壁苏宝珠的房间。
推开门的一瞬间，她都乐了。
这哪里是继女房？
简直比亲闺女还亲。
原主从外婆家带回来的红木小书桌摆在窗边，新买的暖水瓶放在床头，苏宝珠柜里还有两条没上身的碎花裙子。
墙角甚至摆着一台收音机。
虞岁瓷走过去，手指一路滑。
书桌。
收。
衣柜。
收。
收音机。
收。
暖水瓶。
收。
床边那双没穿过的新皮鞋也没逃掉。
苏宝珠睡得正香，翻身时嘴角还带着笑，估计梦里都在想着明天虞岁瓷一嫁，她就能彻底霸占这个家。
虞岁瓷看了她一眼。
也笑。
“睡吧。”
“等你醒了，有惊喜。”
接着是客厅。
苏建国最心疼的永久牌二八大杠就停在墙边。
这车平时连苏宝珠都不许乱骑。
虞岁瓷走过去，拍了拍车座。
“你不是宝贝它吗？”
收。
自行车原地消失。
墙边只剩一道轮胎压出来的浅印。
她又盯上客厅那只大立柜。
收。
八仙桌。
收。
长条板凳。
收。
暖水壶。
搪瓷茶盘。
挂在墙上的玻璃镜框。
统统收。
很快，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客厅空得能直接跳大秧歌。
虞岁瓷看着光秃秃的墙，心情越来越好。
值钱的收完了？
不。
真正的抄家，讲究一个寸草不生。
她进了厨房。
米缸。
收。
面缸。
收。
吊柜里的挂面、白糖、红糖、腊肉、两小罐猪油，一件不剩。
煤炉？
收。
铁锅？
收。
锅铲菜刀？
收。
装咸菜的大陶坛子刚被她碰到，连坛带里面半坛酸萝卜直接消失。
虞岁瓷低头看见墙边一只竹筷笼。
她沉默两秒。
“来都来了。”
收。
筷子笼也没了。
接下来是碗柜。
搪瓷盆。
菜篮。
暖瓶。
装煤球的铁皮桶。
甚至墙角堆的几十块蜂窝煤，她都一块没剩。
厨房最后只剩灶台和几面墙。
虞岁瓷站在门口欣赏了几秒。
舒服。
她又转身进了卫生间。
苏家住的是机械厂家属楼里条件最好的三居室，厕所是后来厂里统一改过的冲水式。
在这个年代，已经算相当体面。
虞岁瓷一进去就皱眉。
味儿不小。
可嫌弃归嫌弃。
东西不能浪费。
她伸手拍了一下水箱。
收。
水箱没了。
马桶圈？
收。
墙上那块长方形镜子？
她指尖往边框上一搭。
收。
洗脸架。
收。
肥皂盒。
收。
最后连门后挂着的搪瓷痰盂都被她顺走了。
虞岁瓷退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原本还能算整洁的小厕所，现在就剩个孤零零的陶瓷底座和几根露出来的水管。
她想了想。
又伸手摸向那个底座。
收。
刷。
整个马桶彻底消失。
虞岁瓷终于满意了。
“公平。”
“你们连我一口正经饭都舍不得给，我也不能给你们留个舒坦厕所。”
她重新回到客厅。
此时整个三室一厅几乎已经被她扒成毛坯。
凡是能移动的，全没了。
柜子没了。
桌椅没了。
自行车没了。
连墙上挂历旁边那只木头钟，她都顺手收进了空间。
剩下的只有承重墙、水泥地，以及主卧里那张因为还睡着两个人没法动的木床。
虞岁瓷抱着手臂看了一圈，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不少。
这才叫搬家。
不。
这是搬空。
她正准备回偏房把自己的东西也收拾好，走到大门边时，脚步却忽然停住。
外面有动静。
很轻。
不是邻居起夜。
也不是楼道风声。
而是——
咔。
一声极细的金属摩擦声从锁孔里传来。
紧接着，钥匙一点一点转动。
虞岁瓷眼神骤然冷下。
这个点……
有人拿着钥匙，半夜摸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