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白炽灯光洒下来，宽敞的客厅里沙发柔软，地板干净，跟外面那间透风漏雨的土坯房简直是两个世界。
小八被光一晃，皱了皱小脸，嘴巴瘪了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九也跟着哭。
林晚禾把两个孩子放进角落里那张婴儿自动摇摇椅上，摇椅感应到重量，轻轻晃动起来，播放出柔和的白噪音。
两个小家伙哭了几声，被晃得迷迷糊糊的，又安静了。
林晚禾快步走进储物间，从货架上拿下一罐进口婴儿配方奶粉，她将奶瓶放在自动冲奶机处，将奶粉倒了进去。
很快，自动冲奶机开始冲奶，恒温45度温水。
她试了试温度。
不凉不烫，刚刚好。
她回到摇椅边，一手一个奶瓶，同时喂两个孩子。
小八的嘴巴一碰到奶嘴就开始拼命吮吸，小九反应慢了半拍，但也很快叼住了，吃得咕噜咕噜响。
林晚禾看着怀里两张皱巴巴的小脸鼓着腮帮子吸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俩小娃还挺可爱的。
就是有点丑。
估计养一阵子就能白净好看了。
喂完奶，她把两个喝饱了的小家伙竖起来轻拍了几下，等他们打了奶嗝，重新放回摇椅里。
两个孩子吃饱喝足，在摇椅的轻晃中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又轻又匀。
林晚禾把两个奶瓶扔进自动清洗消毒机里，按下开关，机器嗡嗡地自动运转起来，也能解放双手。
忙完这一切，林晚禾松了口气。
这一天忙的脚不沾地。
总算是能歇歇了。
她起身朝浴室走去，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注满了浴缸。氤氲的水雾升腾起来，整个浴室暖融融的。
林晚禾脱掉那身又脏又破的粗布衣裳，踏进浴缸里，整个人缓缓没入热水中。
“嘶——”
她舒服得长长叹了口气，浑身的疲惫仿佛被热水一寸寸地泡开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泡在水里的一双手。
又黑又瘦，手背上还有几道干裂的口子，骨节突出，跟鸡爪似的。
林晚禾翻了翻手掌，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垢，掌心粗糙得像砂纸。
这哪是一个小姑娘的手，分明是干了几十年苦力的老妪的手。
她又捏了捏自己细得像麻杆一样的胳膊，皮包骨头，一点肉都没有。
“得慢慢养回来。”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把手臂重新沉进热水里。
空间里什么都有，好好吃一阵子，总能把这副营养不良的身板养起来。
她在浴缸里泡了好一会儿，直到水温渐渐凉下来，才起身冲洗干净。
柔软的浴巾裹住身体，她擦干头发，随手披上一件浴袍，走到洗漱台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小脸。
黑黢黢的，颧骨高高突出，两颊凹陷下去，下巴尖得像锥子，一双眼睛倒是又大又亮，可配上这张干瘦蜡黄的脸，只显得可怜巴巴的。
林晚禾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几秒，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丑得还挺均匀。”
她弯腰从洗漱台下方的柜子里翻了翻，很快找出一盒美白面膜。
撕开包装，展开那片薄薄的面膜纸，精华液凉丝丝的，她仔仔细细地敷在脸上，对着镜子按压服帖。
面膜的清凉感覆上来，说不出的舒服。
林晚禾靠在洗漱台边等了一刻钟，揭下面膜，轻轻拍了拍脸。
镜子里那张小脸似乎白了一个色号——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不过没关系，慢慢来。
她走进卧室，拉开衣柜，从里面挑出一件真丝吊带睡裙换上。丝滑的面料贴在皮肤上，凉凉的，舒服得她眯了眯眼睛。
卧室里那张大床铺着厚厚的乳胶床垫，纯棉四件套洗得松松软软的，枕头蓬蓬松松，被子又轻又暖。
这张床，当初花了十几万。
林晚禾一头栽进被子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
摇椅里的小八小九睡得正熟，隐隐约约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林晚禾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要不是担心空间的秘密被泄露，她真想把娘和弟弟妹妹们全都带进来住。外头那间破屋子透风漏雨，地上铺的是稻草，盖的是破棉絮，几个孩子挤在一起跟小猫崽似的。
可是不行。
这个秘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也只能她自己跟小八小九先享受着了。
等以后赚了钱再慢慢改善家里的条件。
夜深了，别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摇椅轻轻晃动的细微声响。
林晚禾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一点一点模糊下去。
渐渐地，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沉沉地睡了过去。
……
这一夜，林晚禾睡的很好。
天还没亮，林晚禾就醒了。
摇椅里的小八小九还在睡，呼吸声细细的，偶尔动一下小拳头。
林晚禾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径直走进了空间的厨房。
灶台上那只昨晚带回来的野鸡已经被她提前放在了料理台上。她烧了一大锅滚水，把整只野鸡按进去，烫了两遍，趁着毛孔张开，三下五除二把羽毛拔得干干净净。
冲洗干净后，她拿起菜刀，刀背一拍，剁成大小均匀的块。鸡骨头剁开的时候能看见里头带着血丝，是正经的散养野味，没一两多余的脂肪。
鸡块冷水下锅，大火烧开撇去浮沫，她从空间的药材柜里取出一小把当归片、几颗红枣、两片黄芪，丢进砂锅里。
盖上盖子转小火，咕嘟咕嘟地炖。
半个时辰后，砂锅盖子被蒸汽顶得一跳一跳的，她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汤色金黄透亮，面上漂着一层细碎的油花，鸡肉炖到骨肉分离，筷子一碰就散架。
她把当归片和黄芪全捞出来扔掉，只留下干干净净的鸡汤和软烂的鸡肉。
盛进空间自带保温功能的汤盅里，盖上盖子，搁在灶台上。
剩下的鸡蛋她打了六个进碗里，搅散，又把昨晚剩的野菜洗净切碎。锅里下了点油——是空间里存的菜籽油——油温一上来，野菜下锅爆炒，吱吱啦啦一阵响，倒进蛋液，铲子翻了几下，金黄的蛋块裹着翠绿的野菜碎，香得她自己都咽了口口水。
起锅，装盘。
做完这些，她看了一眼时间，天应该快亮了。
林晚禾换上运动服，走到别墅一楼的健身房里。
跑步机、哑铃架、引体向上的单杠——这些都是末世基地的标配。
她这具身体太弱了，骨头轻得像纸糊的，肌肉几乎没有，跑两步就喘。
末世里她能单手举起一百斤的铁闸门，现在连二十斤的哑铃都费劲。
她从最基础的体能训练开始，深蹲、平板支撑、短距离冲刺，每一组都做到肌肉发酸发抖才停。
半个时辰后，她浑身汗透，大口喘着气瘫在地垫上。
这身体的底子差成这样，不下苦功夫根本练不回来。好在她有体能提升液辅助，恢复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坚持锻炼一下能渐渐回到原来的水平。
林晚禾冲了个澡，换回那身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
镜子里的自己跟昨晚比精神了一点点，面色也没有那么黑黄了。
好好养养，这具身体长开了肯定是个大美人。
林晚禾把小八小九从摇椅里抱起来——两个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黑豆似的眼睛四处乱看，看见她就咧开没牙的嘴，也不知道是笑还是打哈欠。
她检查了一下尿布，小八湿了，小九倒是干爽。
林晚禾换了尿布，又喂了一轮奶，等两个孩子都吃饱打完嗝，她才抱着他们退出空间。
偏屋里天光已经透进来了，窗户纸上那个破洞正对着东边，一缕晨光照在地上，灰尘在光柱里打转。
林晚禾抱着两个孩子推门出去，正屋里几个孩子已经醒了，正挤在一起小声说话。
"大姐！"老五第一个蹦起来。
林晚禾说，"桌上有鸡汤和菜，去吃饭。"
"鸡汤？！"
老四差点从地上弹射起来。
几个孩子涌进灶房，看见桌上那盆金黄色的鸡汤和一盘野菜炒蛋，全愣住了。
“大……大姐，你啥时候起来做的？”老二端着碗，声音有点哑。
“你们睡着时我做的。”林晚禾摸了摸老二的脑袋，说。
老二抿了抿嘴，低头看着碗里的鸡汤，金黄的油花在汤面上一圈一圈地转，热气熏得他眼眶发酸。他使劲眨了两下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大姐，你是不是天没亮就起了？”老三小声问。
林晚禾把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腿肉块夹进老五碗里，“快吃吧。”
老二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大姐，以后你起来就喊我。我能帮你烧火，能帮你劈柴，我力气大。”
“还有我！”老四抢着说，“我会洗菜！上回我帮隔壁张婶洗过，她还夸我洗得干净呢。”
“我也行，我能看着小八小九。”老五举起小手，怕被落下似的，声音又脆又急。
老三没抢话，只是默默把碗里最大的一块鸡肉夹回了林晚禾碗里，抬起头轻轻说了句：“大姐，你别啥事都自己扛。”
灶房里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抢着认活，一个比一个说得认真，小脸上带着不符合年纪的郑重。
林晚禾端着碗的手微微顿住。
她上辈子在末世里活了十年，见惯了人性的冷漠，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无数。
可这一刻，几个瘦得跟麻秆似的小萝卜心疼的围着她，争着要帮她干活，她鼻腔里一阵发酸，心底暖暖的。
“行。”她弯唇笑着，“那姐以后可指望着你们帮衬着我了。”
说着，她端了一碗鸡汤往里屋走。
李氏已经醒了，靠在稻草垛上，脸色比昨晚好了不少。
"娘，喝汤。"林晚禾将鸡汤递到李氏唇边。
李氏低头一口一口地喝。
汤鲜得舌头都要化了，鸡肉一抿就散，她喝得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掉眼泪，只是把碗里最后一块鸡肉也吃得干干净净。
这个家多亏了有晚禾，要是没有这孩子，这家得散了。
只是，这么多孩子，要苦了她了。
汤喝完没多久，李氏的脸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忽然愣了一下，声音带着惊喜和紧张："小禾……娘好像有奶了。"
林晚禾眼睛一亮，赶紧把小八小九抱过来。
两个小家伙像是闻到了味儿，嘴巴一碰上去就开始拼命吮吸，李氏疼得直抽气，但脸上全是笑。
可没一会儿，小八就松了嘴，小九也跟着不吸了，扭着小身子闹。
李氏的笑僵在脸上，声音发紧："不够……奶水不够。"
她低头看着两个饿得直哭的孩子，眼圈一下就红了，"这可咋办，俩孩子都吃不饱……"
"娘。"林晚禾把小八接过来，拍着他的背哄了两下，声音稳稳的，"才第一天，奶水本来就少，慢慢来。鸡汤继续喝，我再想想别的办法，饿不着他们。"
"您现在就一个任务，吃好睡好，旁的事别操心。"
李氏看着女儿那张清瘦却沉稳的小脸，点了点头。
林晚禾抱着俩孩子刚出里屋，一道尖锐刻薄的声音从门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