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是个蠢货，当然知道对方是自己惹不起的人，当即跪地求饶：“是小的有眼不识官爷，小的刚刚是一时气昏了头，说话没轻没重的...”
没等他说完，萧砺便示意玄衣卫将人拖出去，不动声色做了个手势，玄衣卫立刻会意。
男人被拖走后，时清才从萧砺身后冒出来，双眼像是闪着星星般看着萧砺，“夫君真厉害~”
萧砺很受用她这样的吹捧，他已经许久没感受过这样的生机活力，好似只要清清在身边，他就永远不会老，“清清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时清探头去看那男人的背影，“把人赶走就好了，总归是我先打的人，咱们不占理。”
萧砺轻抚着她的长发，没说什么，他已经很久没与人谈过‘理’字了。
他手握兵权，他说什么，什么就是理。
时清看向掌柜，“世子到底在何处？你可别再耍什么小心思了。”
掌柜哪敢喊冤？只好赔笑着在人群中搜寻，哪料他们想找的人自己出来了。
人群中走出来个面冷如冰山的少年，那双眼深邃散发出冷冽的贵气，就连一身滚金边绣瑞鹤暗纹的墨蓝长袍，也染上他的几分清冷。
此刻他正以凉薄的眼神扫视着他们，最后定定落在时清身上，冰凉彻骨。
时清无需问，就知道他一定是峥儿，无他，只因这张脸像极了萧砺，像了七成。
还有三分是比萧砺更年轻稚嫩，也比萧砺更加淡漠疏离，像是在夏日都能将人冻住，而萧砺除去刚回来的时候，何时这么注视过她？
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小时候在她脚边软软糯糯喊着：“娘，抱抱！”
被她抱着亲时会咯咯咯笑个不停的小宝宝，如今一晃眼抽条长成了这样的俊美少年，陌生又熟悉。
时清忽而对自己缺席的十三年，有了真实的遗憾与难过。
“峥儿...”那些对峥儿学坏的怒气全都没了，她上前一步，哽咽着唤他。
然而萧峥略过了她，看向萧砺，攥紧掌心，浑身都在发颤，寒声带着压制不住的怒意：“你居然，背叛了娘亲！”
时清知道他不可能会认得出自己，当年她失踪时，他才四岁，这么多年，关于娘亲长相的记忆早就被冲淡，就算留有画像，谁又敢信消失了十三年的人忽然出现，并且容颜未变，就连腹中的孩子也还是那么大。
萧砺也冷冷看着他，“这是你该对父亲有的态度吗？”
时清伸手握住萧峥的手腕，“峥儿，我们回去...”
“别碰我！”萧峥甩开她的手，厌恶地疾声怒斥。
时清后退一步，险些摔倒，被萧砺稳稳搂在怀中，萧砺脸色阴沉，看着萧峥：“放肆！你可知她是谁？”
时清连忙扯了扯萧砺的衣袖，向他摇摇头，“别在这里吵起来，人多嘴杂，不好。”
果不其然，就见万宝楼内各个角落，都有人在好奇看戏似的，还在窃窃私语。
萧砺明白这个道理，看向萧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逆子！回府，若是现在不回去，今后也不用再回去了。”
话毕，时清立马给了他一个胳膊肘，见萧砺垂眸看过来，还有点儿可怜，才不惯着他，“和峥儿好好说话，会不会给人当爹？”
萧砺摇摇头，语气也是在他人看来少见的低微，“要清清教。”
萧峥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幕，一向冷血冷情满心只有娘亲的父亲，怎么会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化成绕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