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芮安正式入职傅氏集团那天，行政部的人面面相觑，表情精彩纷呈。
谁都知道这是总裁夫人空降，但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几斤几两。
不过林芮安倒也没摆什么架子，安安分分坐在工位上，抱着一沓资料从头看起，偶尔问几句，都是些最基础不过的问题，看起来跟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没什么两样。
连续几天都是如此，既不查岗也不折腾人，部门里的人渐渐松了一口气，暗地里交换眼神，看来这位总裁夫人，也就是过来挂个闲职打酱油的。
而首席特助，兼管人事高层的叶虹心，那才是公司实打实的实权人物。
叶虹心对于林芮安的空降并不意外，表面上倒还是客客气气，挑不出毛病。但总是一口一个“傅太太”，好像林芮安这个人没有自己的名字似的。
开会的时候张口闭口就是：“我在傅氏五年，全程跟进整套流程”、“这套体系是我当年搭建的”、“傅总一直很认可我的工作能力”……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傅氏离不开她，她才是傅宴临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林芮安缩在茶水间的角落，不服气地“嘁”了一声。
“不就是早来了几年，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端起咖啡杯，刚准备离开，忽然听见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叶姐是真的厉害，傅总从创业初期到现在，她一路跟着，妥妥贤内助。”
“说真的，他俩站一起才是真般配，强强联合。”
“至于傅太太……存在感太低了吧，来公司这些天，什么决策都没参与过。”
“重要饭局和商务对接什么的，傅总都带叶特助，谁会带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花瓶太太啊。”
“估计就是联姻摆着看的，我看傅总压根就不在意她。”
……
林芮安端着杯子听了好一会儿，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转身走了。
这天下午，她敲响了叶虹心办公室的门。
叶虹心抬头看见是她，有些意外，但还是摆出一副客气疏离的笑脸：“傅太太，有什么事儿吗？”
林芮安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笑着说：“我想了解一下部门目前在推进的重点项目，方便的话麻烦叶总监给我一份资料。”
叶虹心听罢也没说什么，转身从文件柜里翻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傅太太刚接触公司业务，看不懂很正常，慢慢来就好。这些工作一直有我在持续跟进，不会出问题，您不用太费心。”
林芮安翻开文件夹，大概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是几个旧项目的归档材料，真正正在推进的核心项目，一个字都没提。
不过她也只是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就出去了。
又过了一周。
高管例会上，叶虹心条理清晰地汇报完手上的几个项目进度，会议室里的人都频频点头，连坐在主位的傅宴临都表示认可。
“谢谢傅总的肯定，我会继续跟进的。”
叶虹心落座时，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林芮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等等，我有个疑问。”林芮安忽然开口了。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了一下，像是现在才发现这里还坐着个人。
叶虹心面色僵了一瞬，但还是维持着风度，问：“傅太太有什么问题？”
林芮安用笔尖点了点面前的文件：“叶总监刚才汇报的项目，人员编制审批进度滞后了两周。我翻过前两个月的会议纪要，发现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说是外部流程原因，但我在公司内部流程系统里查到，这个审批其实只需要分管副总签字，而副总一直在等一份岗位评估报告。这份报告，叶总监做了吗？”
叶虹心听完，彻底笑不出来了。
本以为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结果是装傻充愣扮猪吃老虎？
林芮安继续说：“还有新项目的绩效考核调整方案，叶总监说方案已经通过，但我看了一下执行数据，考核标准改了之后，项目组的产出反而下降了12%。方案通过不等于落地有效，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向叶虹心，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有接上话。
“以上两个问题，如果叶总监需要的话，我可以把相关数据和系统记录发你一份。”
以为仗着资历深就能一手遮天？老娘有的是方法和手段！林芮安靠回椅背，微微一笑，“没别的事了，继续吧。”
叶虹心深吸口气，终于低头：“是我的疏忽，我会回去马上核实修改，下次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会议继续，其他人陆续开始汇报，傅宴临看向林芮安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份截然不同的惊艳和改观。
这个女人并不是只能依附他的菟丝花，而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聪明人。
这个发现让傅宴临觉得很有意思，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了一下。
林芮安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悄悄侧过脸，对他皱了皱鼻子，做了个鬼脸。
开完会，林芮安收拾好笔记本就往外走，刚走到电梯口，就被傅宴临堵住了。
他双手插兜，懒洋洋地低头看着她：“什么时候忙完？晚上一起吃饭。”
“嗯……”
林芮安翻了翻自己的日程表，摇了摇头，“今晚已经定了部门聚会，我必须得出席，你自己先回去吧。”
她刚说完就接起了工作电话，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
这是被拒绝了？
傅宴临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