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从摊子底下摸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季卫廷。
季卫廷接过来，付了钱。
苏俏站在两步外。
她看着那个小纸包。纸包很薄，透出里面几个圆圈的轮廓。
她脸一红。
这流氓，真买这个。
季卫廷把纸包揣进裤兜，走回苏俏身边，“买完了。回家。”
苏俏站在原地没动，“季卫廷，我们谈谈。”
季卫廷看着她，“谈什么？”
“谈……离婚。”
周围很吵。但这两个字却听得很清楚。
季卫廷的脸沉下来。他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你说什么？”
苏俏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粗糙的砖墙上。
“我说，我们离婚。那一千块钱彩礼，我想办法还你。你现在欠的债，就能去还上了。我还没睡过你，你也没亏。我们好聚好散。”
季卫廷上前一步。
他单手撑在墙上，把苏俏圈在怀里。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好聚好散？”他重复这四个字。
声音很低，很哑。
苏俏偏过头，躲开他的呼吸。“你本来就不喜欢我。我也……我不习惯过这种日子。我爹和我哥脾气不好，总是针对你。你离开我，能过得更好。”
她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季卫廷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
“我不喜欢你？”他问。
苏俏眨了眨眼。
“你每天晚上……那只是……那是男人的本能。你白天都不跟我说话。”
他气笑了，“我白天都在码头扛货，哪有空跟你说话？还是你什么时候像别家小媳妇儿一样，给我送过饭了？”
苏俏被季卫廷捏着下巴，被迫仰起头。
男人粗糙的指腹摩擦着她娇嫩的皮肤，一阵战栗顺着脊椎往上窜。
“没送过。”苏俏拍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抵上粗糙的砖墙。墙面的颗粒透过薄薄的碎花裙，刮擦着她的皮肤。
她抬起下巴，直视季卫廷的眼睛。“我为什么要给你送饭？我后悔嫁给你了。我嫌你穷，嫌你一身汗味，嫌你连件没有补丁的衣服都买不起。”
季卫廷没有说话。他漆黑的眼眸盯着她，呼吸粗重了几分。
苏俏咽了一口唾沫，她决定下猛药。
“季卫廷，我们离婚吧。你太粗糙了，我……我不喜欢！”
巷子里的风停了。
不远处卖铁锅的摊位传来“铛”的一声敲击声。
季卫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颌的肌肉剧烈跳动。
他太粗糙了，她不喜欢。所以每天晚上换着借口来拒绝他，说什么都不肯到最后一步，光顾着她自个儿舒服，原来是这样！
“然后呢？”他声音低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苏俏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紧紧抠着墙缝。她强撑着胆子，继续往下说。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每天晚上没完没了，完全不顾我的死活。你力气那么大，动作那么凶，我身上全是被你弄出来的青紫。我怕疼，根本遭不住。”
她伸手指着巷口的方向。
“外头有的是女人喜欢你。村头那个李杏花，天天盯着你流口水。你去找她。她身体好，能干农活，肯定也能受得了你。你跟我离婚，换她去伺候你。”
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苏俏开始盘算家产。
“离婚后，家里的东西我都不要。那辆二八大杠归你，那台缝纫机我也不拿走。你欠的高利贷，我会想办法让我爹拿钱帮你还上。我们两清。”
“那个……彩礼钱，你让我回家找一找，有多少我先还你多少。”
季卫廷上前一步。
高大的身躯遮住了所有的光线，阴影将苏俏完全吞没。
他单手扯开领口的两颗纽扣，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胸膛。汗水顺着肌肉的纹理滑落。
“不顾你死活？”季卫廷盯着她的嘴唇，“我什么时候没听过你的。”
他抬起手，大掌按在苏俏脑袋旁边的砖墙上，手腕上的青筋凸起。
“把我推给李杏花？还把缝纫机留给我？缝什么？缝几条布巾绑住你，怎么样？”季卫廷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苏俏，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男人身上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混合着汗水味，铺天盖地压过来。
苏俏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
“你别装了。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娶我，是我爹拿彩礼逼你的。我们全家都欺负你，把你当牛做马。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她越说越有底气。原书剧情就是铁证。
“你现在不肯离婚，无非就是觉得那一千块钱花了，没回本。你就是图我的身子，图我长得漂亮。你心里恨死我们家了，你留着我，就是为了折磨我，报复我！”
苏俏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男人现在装得道貌岸然，等他以后回了港城，接管了家族企业，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大卸八块。
我才不会被你的假象骗了！
季卫廷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
“图你身子？我要是只图身子，花十块钱就能去暗巷里找个干净的。我犯得着去借高利贷，去码头卖命，背上一身债娶你回来当祖宗供着？”
苏俏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看，你承认了！你就是觉得我拖累了你。你放过我吧，钱我一定还你，加倍还你。”
季卫廷看着她眼角的泪水，心脏传来一阵钝痛。他粗糙的拇指擦过她的眼角，抹掉那滴眼泪。
“苏俏。”季卫廷叫她的名字。声音不再暴怒，透着深沉的沙哑。
“我爱你。”
三个字。没有任何铺垫，直接砸在苏俏的耳朵里。
她呆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季卫廷看着她漂亮的眼睛，继续开口。
“两年前，你穿着那件红底白花的裙子，站在供销社门口吃冰棍。冰棍水滴在鞋面上，你气得直跺脚。”
苏俏愣住。
两年前？
“从那天起，我就盯上你了。我季卫廷不想娶的女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不会娶。你爹逼我？他算什么东西。我借高利贷，去码头卖命，都是我自愿的。因为我想娶你。”
苏俏脑子嗡嗡作响，她拼命摇头。“你撒谎。”
她绝对不信。
原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季卫廷恨透了苏家所有人。
他怎么可能爱她？
这绝对是稳住她的借口。这男人城府极深，肯定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你骗人。”苏俏双手抵在季卫廷的胸口，用力推他。“你故意这么说，好让我死心塌地跟着你吃苦。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