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的是王干事，这会儿正往这边赶。你赶紧把见不得光的东西处理掉，我先去村口拖他们几分钟。”赵柱说完，掉头就跑。
陆鸣关上门，大步跨进屋，一把拽出床底下的带锁樟木箱。
拿钥匙开锁，刚拉开盖子，一只白净的手按在箱沿上。
秦欢站在他身旁，领口扣子已经系好：“你去哪藏？”
“后山。”
陆鸣抽出压在最底下的一沓全国粮票和厚厚一叠大团结，用油纸一裹。
“公社的人既然有备而来，后山肯定有眼线，你出去就是自投罗网。”秦欢语气平静。
陆鸣动作一顿，脸色难看，“在院子里挖坑。”
“新翻的土，他们瞎了看不见？”
秦欢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油纸包，“我去厨房把细粮和剩的肉拿来，你把箱子锁好原样放回去。”
秦欢转身进了灶房，将半袋白面和晚上吃剩的半碗白菜炖肉，连同手里那包粮票钱财，全部收进空间。
她走出灶房，陆鸣扫了她空空如也的双手一眼。“东西呢？”
“藏好了。”
“藏哪了？”
“我的贴身衣服里。”秦欢面不改色，挺了挺胸口，“怎么，要检查一下？”
陆鸣眉头直跳，还想追问，院门被砰地一声粗暴踹开。
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三十来岁，瘦高个，一双三角眼透着算计，正是王干事。
赵柱跟在后面，连连赔笑：“王干事，陆知青可是我们大队干活最踏实的，绝对不可能干那种事。”
王干事冷哼，目光锐利地盯住陆鸣。“陆鸣，有人举报你频繁出入黑市，倒卖全国粮票，老实交代，东西在哪？”
陆鸣面色冷硬：“没去过，没东西。”
“嘴硬。”
王干事一挥手，“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三四个人立刻散开，冲进屋子、灶房。
秦欢靠在灶房门框上，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肩膀瑟瑟发抖，眼眶泛红。
十五分钟后。
搜查的人陆续回到院子里，冲王干事摇头。
“王干事，屋里除了一箱子破书，连粒白面都没有，米缸都快见底了。”
王干事的三角眼眯了起来，视线在陆鸣和秦欢身上来回扫视。
“不可能，举报信写得清清楚楚，说你今天刚换了一批细粮和肉。”
王干事大步走到秦欢面前，指着她，“她是你刚娶的媳妇？”
“是。”陆鸣上前一步，挡在秦欢身前。
“让开。”
王干事一把拨开陆鸣，盯着秦欢，“东西是不是藏在你身上了？”
秦欢猛地瑟缩，往后退了半步，眼泪大颗往下掉。
“领导，您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想扯开我衣服，搜身？那我真就不活了。”
她抓起陆鸣的褂子抹眼泪。
赵柱趁机帮腔：“王干事，男女有别，搜身不合规矩啊。”
王干事环视一圈空荡荡的院子，咬牙切齿：“陆鸣，你最好祈祷别被我抓到狐狸尾巴，收队。”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气急败坏地走了。
院子恢复死寂。
陆鸣反手关上门，插上门闩，大步走到秦欢面前。
秦欢已经停止了假哭。
“演得怎么样？”
她抬眼看他，嘴角勾着笑，“小白花戏码，我可是专业的。”
陆鸣眼神复杂，“你把东西到底藏哪了？”
“想知道？”秦欢往前迈了一步，距离瞬间拉近，“叫声好听的，我就告诉你。”
陆鸣后退半步，声音发沉：“秦欢，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东西很安全。”秦欢转身往屋里走。
陆鸣跟了进去。
秦欢走到床边，脱掉鞋，盘腿坐在床沿上。
“你要不要检查一下？”秦欢伸手解开领口的扣子，“毕竟我刚才说，藏在贴身衣服里了。”
她手指捏着第三颗扣子，动作缓慢，领口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起伏，冷白的锁骨极其惹眼。
陆鸣眸色一沉，转过身背对她。
“你把衣服穿好。”
“你不是想找粮票吗？”秦欢声音娇软，“过来搜啊，我不喊非礼。”
陆鸣双手攥成拳，骨节作响。
“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的很简单啊。”
秦欢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走到他身后。
温热的胸膛贴上他宽阔的脊背。
陆鸣肌肉绷紧，僵在原地，秦欢的双手从他肋侧穿过，环抱住他精壮的腰，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
“陆鸣，我救了你一命。”她在耳畔轻声说，温热气息拂过耳廓，“你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你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归我管。”
陆鸣压下身体的躁动，拉开秦欢缠在腰间的手，转过身，沉沉看着她。
“好。”陆鸣直视她的眼睛，“算我欠你，但你最好别玩火自焚。”
秦欢噗嗤笑了，“怎么，怕被我烧死？”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薄唇，“你这身体，火力不是挺旺的吗？”
她视线下移，扫过他裤腿，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陆鸣脸涨得通红，狼狈移开视线。
“你不知廉耻。”
“脸能当饭吃？”秦欢退开半步，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了，我要睡觉了。”
她爬上床，扯过薄被盖在身上，这次没再缩在角落，直接占了大半个床。
陆鸣叹气，脱了外套，上了床，身体贴着床沿崩得笔直。
十分钟后。
一只脚从被窝里探出来，搭在了他的小腿上，冰凉触感贴着滚烫皮肤。
“秦欢，把脚拿开。”
秦欢顺着他的小腿肚子往上滑，嘟起小嘴，“刚刚才救了你的命。”
“我不欠你这个。”
“你欠我整个人。”秦欢翻身，一条腿跨过去，压在他身上。
陆鸣闭上眼，双手抓着床单。
次日。
上工铜锣敲响。
两人出了院子，朝晒谷场走去。
大队长赵柱站在土台子上，扯着嗓子分派任务。
“陆鸣，去南边麦田锄草，秦欢，你今天还是去后山割猪草。”
秦欢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慢条斯理地磕着。
旁边几个婶子窃窃私语，时不时拿眼角夹她，无非是觉得她又在找轻省活干。
林雪就站在不远处，今天穿了件簇新的蓝布褂子，梳着两条油光水滑的麻花辫，听到任务分配，她咬着下唇，期期艾艾地走到陆鸣身边。
“陆大哥，我那边活儿重，你能不能……”
话没说完，秦欢已经磕着瓜子溜达了过来，吐掉瓜子皮：“林知青，革命同志互帮互助是好事，不过我家陆鸣伤了手，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呢，你这么懂事，要不你帮他把南边那二亩麦田的草除了？”
林雪脸一白，看了一眼陆鸣那只包着布条的手，又看了看秦欢满不在乎的脸，憋得眼眶通红：“秦欢，你胡搅蛮缠。”
“我这是合理分配劳动力。”秦欢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灰，冲陆鸣挑了挑眉，“去干活吧，陆同志，中午记得来后山找我，我胃不好，得吃点软饭。”
说完，她把背篓一甩，溜溜达达地朝后山走去。
留下陆鸣站在原地，薄唇紧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可疑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