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得心惊肉跳。
宋尹枝悄悄往后挪了半步，视线有些无所适从地落在男人做工考究的马甲纽扣上。
沈矜泽垂眸，饶有兴致地盯住她薄粉的脸，缓缓启唇：
“你很怕我？”
宋尹枝心头一跳。
昨晚在昏暗中被他吮吻的战栗感仿佛又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我没有。”
她咽了咽：“只是……刚才我私自看了您的东西，怕有些失礼。”
沈矜泽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会。”
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玻璃罩内那座洁白的小马雕像上。
“Pearl最喜欢别人夸它漂亮。”
宋尹枝见他没有追究，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想起他之前说的话。
她犹豫一会儿，还是问道：“您刚才说……那是它的骨头做的？”
“嗯。”沈矜泽应了一声，“Pearl在比赛中受伤，这个雕塑就是它的那条断腿。”
宋尹枝听着，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直直地往下沉。
“……然后呢？”
“然后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用尽全力……”
沈矜泽看着那行铭牌，默了默，面上没什么表情：“还是去世了。”
宋尹枝怅然垂下眼睫。
只能说，上帝是个好编剧。
沈先生即便再有钱，也只能看着心爱的小马走向死亡，无能为力。
就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坠落。
沈矜泽将目光从雕塑移回她的脸上，察觉到女孩黯淡下去的眼神：“还好吗？”
“希望我说这些，没有对你造成困扰。”
男人眉眼温柔，语调随和，恍然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错觉。
宋尹枝在这一瞬忽然想。
如果搞定了沈矜泽这样处在食物链顶端的人，是不是妈妈的事就迎刃而解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宋尹枝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沈先生是无辜的。
他这样绅士、好脾气，她已经和宋媛联手欺骗了他，怎么还能有这种卑劣的想法。
宋尹枝摇了摇头，正想说话，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
两人同时顺着声音望去。
Cookie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书架旁边，时不时往上蹦。
原来是书架上悬挂的捕梦网里钻进去一只蝴蝶，正在里面扑腾。
“Cookie，sit.”沈矜泽淡淡道。
Cookie不情不愿地坐下来。
宋尹枝走过去揉了揉它的耳朵，温声安抚：“别急，我帮你拿。”
捕梦网不算太高，但伸手还是够不到。
宋尹枝将一旁固定在书架轨道上的直梯拖过来，轻手轻脚地往上爬。
沈矜泽没有出声阻止，放下书，视线自然地落在女孩身上。
她穿着沈家的佣人服，顺着抬手的动作，裙摆微微上提，露出白袜上方一截纤细的小腿。明明是土气的打扮，在她身上却透着一股干净的鲜活气。
像沉闷的藏书阁里意外闯入的另一只蝴蝶。
宋尹枝轻轻解开捕梦网上缠绕的丝线，蝴蝶扑腾两下翅膀，顺着半开的天窗飞了出去。
地上的Cookie还兴奋得不行，站起来围着梯子疯狂打转。
“Cookie，让开一点……”
宋尹枝低头去看，生怕自己下去的时候踩到它。
但Cookie貌似对它的体型心里没数，转身一屁股就撞上了梯子滑轮。
瞬间，连人带梯向一旁滑去。
“啊——”
宋尹枝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仰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