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知衍：“……”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林晞也没等他接，揉了揉鼻尖，抱住他胳膊：“继续走吧。”
薄知衍“嗯”了声。
今天开始他要多吃点饭，长胖一点，下次……
念头刚起了一瞬，他又强压下去，默默警告自己。
没有下次了薄知衍。
裴珩对你那么好，你不能背叛他。
薄知衍垂下眼睫，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按进胸腔最深处，像把一块滚烫的石头硬生生按进冰水里。
浇凉，冻住。
两人磕磕绊绊、磨磨蹭蹭滑了两分钟，终于抵达冰淇淋店。
林晞松开他的胳膊，扶住围栏，踮着脚往店里喊：“老板，一个芋泥香草双球，加脆筒。”
喊完，她又侧头看薄知衍：“你要什么口味的？”
薄知衍摇头：“我不吃。”
“哦，”林晞脑袋转回去，“给他来个草莓的。”
“好嘞。”老板麻利地挖球。
薄知衍唇角动了动，没说话，拿出手机对准二维码扫一扫付了款。
“谢谢。”林晞杏眸弯弯，“下次我请你吃。”
薄知衍想说“不用”但话出口就变成了一个“好”。
老板把两个冰淇淋递过来，林晞接过去，顺手塞一个给薄知衍。
“冰淇淋要一起吃才香。”
薄知衍“嗯”一声，敛下眼睫，轻轻抿一口甜，压住舌尖的苦。
相似的话，他以前听过很多“饭要一起吃才香”，“奶茶要一起喝才甜”，“药要一起吃才不苦”……
每一句他都记得。
“喂。”
身后有人叫他们，两人下意识回头。
裴珩站起冰场入口，一副头疼样，像看两个不听话的小孩。
“你们俩不能吃冰淇淋。”
林晞嗖的把头扭回去，往嘴里塞一口，还不忘催薄知衍：“快快快，多吃一口就是赚到。”
薄知衍眼尾轻轻一弯，“嗯”了声，低头咬一口。
“还吃。”
裴珩冰刀鞋都顾不上换，迈开步子过来抓人。
林晞握住薄知衍的小臂：“跑啊。”
薄知衍几乎是下意识揽住她的腰，冰刀点地，带着她滑出去。
刀刃在冰面上划出四道细长弧线。
两人的影子在冰面上交叠又分开，像两尾短暂同行的鱼。
林晞回头看裴珩，舔一口冰淇淋，笑的一脸小得意：“抓不着，抓不着。”
裴珩气得咬牙，蹬着皮鞋在冰面上追了两步，差点滑倒，手忙脚乱扶住围栏才稳住身形。
“给我回来。”
“不回。”
林晞恃宠而骄的叛逆，转头朝薄知衍笑。
“再快点。”
“好。”
他轻应一声，脚下加速，带着她从裴珩面前滑过去，唇角翘起一点点弧度，像偷拿了一颗限期糖。
冰场就那么大，他带着林晞绕了两圈，就被裴珩堵住。
时间到了，糖该还了。
薄知衍缓缓松开箍在林晞腰间的手，掌心贴住她的后腰，将她往裴珩的方向轻推一把，随后转身……
胳膊被拽住了。
林晞瞪着他，悄声控诉：“你别想溜，东西是一起吃的，要挨训一起挨。”
她说完，小心翼翼往他身后挪一步，藏住半张脸：“你是男人，顶前面。”
腰侧的衣服被她抓着，微微拽紧，寻求保护的意思。
薄知衍喉结轻轻一滚，微微侧身，将她挡住。
裴珩看着他的动作，气笑了：“你还护她？医生怎么叮嘱你的？胃溃疡，忌辛辣生冷。冰淇淋你能吃吗？”
薄知衍垂下眸子，没应声。
裴珩又偏头看装鹌鹑的林晞：“还有你，大姨妈还有两天就到，上次疼的在床上打滚的事忘了？”
他声音不低，场馆里好些人都投来目光。
还有家人借机给自家孩子立教材。
“看到了吗？不听话，你也要跟那对儿哥哥姐姐一样被家长训。”
林晞脸颊腾地烧起来，嘟囔：“你小声点哦。多丢脸啊。”
裴珩拽走她手里剩的一点蛋卷，塞嘴里：“你肚子疼的时候更丢脸。”
嚼完，他又朝薄知衍伸手：“你的，交出来。”
薄知衍捏紧冰淇淋，看他一眼，举起手，一口把剩下的全吞了。
裴珩：“……”
“噗嗤。”
林晞笑出声，下一秒又赶紧憋回去，忍的腮帮子都鼓了。
当面作对，太可爱了。
薄知衍吃完，搓了搓手指，平平静静朝他扔出两个字。
“没了。”
裴珩瞪大眼，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他的乖巧发小呢？
为什么开始叛逆了？
他就出去二十分钟，谁把他的好弟弟夺舍了？
“操心老Daddy权威掉地上喽。”林晞笑话他。
“……”
裴珩伸手拽住她胳膊，将人从薄知衍身后拉出来，轻弹一个脑瓜崩。
“幸灾乐祸。”
林晞摸了摸额头，反手双倍弹回去：“就幸灾，就乐祸。”
弹的太高兴，脚下冰刀一滑，身子又歪。
薄知衍眼疾手快捞住她胳膊，把人稳住，又极快地松开指尖。
裴珩拿她没办法：“好了，不训了，回山庄。”
“我还想玩。”
林晞才找到点感觉，玩兴正浓，不想走。
裴珩刚要说，电话又来了。
君越最近在争一块南区地皮，原本十拿九稳的项目，甲方负责人今天突然变卦了，竞标预算要上提五个点。这么大的浮动，明显又是谢家在使绊子。
项目负责人拿不定主意，只能一个劲的给他打电话。
想起谢家那群操蛋玩意，裴珩就来气。
他捏了捏电话，转头看薄知衍：“要不，你再带她溜两圈？”
薄知衍还没说话，林晞就拽住他袖子，替他点头。
“好呀，好呀。”
点完了，她才问正主：“知衍哥，行吗？”
薄知衍拒绝不了：“好。”
然后带着她重新滑进冰场。
裴珩靠在围栏边上接电话，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眯了眯眼，有点恍惚。
自从薄奶奶去世后，薄知衍这两年都瘦脱相了。
整个人越来越闷。
他怕他一个人待着会出事，只要有空闲就带他出来散心。
每次他都是走个过场，人到了，魂没到。
可今天不一样。
他笑了好几次，还陪着林晞胡闹，甚至主动挑衅他。
冰场里，林晞皱眉抱怨了一句什么，薄知衍侧耳听完，停下来，弯腰帮她调整护膝，侧脸绷着，肩胛骨绷着，就连指尖也绷着。
裴珩瞧着，慢慢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