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了，姜浔完全没有要回去的迹象。
而姜葵的心态却彻底崩了。
姜浔虽然用着姜瑾瑜的身体，可到底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很多天性的东西是藏不住的。
比如开会。
姜葵要求他别开口别有表情，坐在主位上当吉祥物。
即便如此，时间久了，他就没耐心了。
好在他也只会偷偷挪着椅子到姜葵旁边吐槽一句“妈，这群老登什么时候讲完”。
再比如和妈妈哥哥视频。
避免穿帮，这段时间姜葵总是算好时差主动联系关卉栀和姜季扬。
接通前，她找准角度，让“姜瑾瑜”的脸出现在手机镜头里，背景不是董事长办公室就是家里书房，然后匆匆寒暄几句就挂了。
以上虽然好糊弄，可短期内还行，一旦妈妈和哥哥回来了，分分钟露馅。
眼下最让人崩溃的是辅导作业。
姜葵心想，既然十六岁的儿子穿越而来，那她就要做一个好妈妈。
光照顾生活肯定不行，学习方面也要盯着。
尤其现在的姜浔没法去学校上课，她就亲自来教。
高一而已。
对她这个超级学霸来说，问题不大。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问题很大。
姜葵发誓，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有天塌下来的感觉。
“一个小时了，你才写了三道填空题？”
“第一题还是错的！第二题也错了！”
“做三题错三题？你上课到底在干什么？”
“函数的定义域是什么？”
“这个你老师没教过吗？”
“还有这个，不等式你没学过吗？”
“公式呢？套公式啊！”
“……”
一声声饱含怒火的叫声之后是姜浔弱弱的回应。
“妈……”
姜葵暴走了。
她喘了两口气，退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你别喊我妈，我不是你妈，我真闲的没事做把你生下来，你是不是对家派来的卧底，想要我的命啊？”
脑袋靠着沙发，姜葵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什么好妈妈！
去他爹的好妈妈。
书房里安静了十多分钟后，姜浔低低的开口。
“那……你确实是我亲妈，要是喊你姨，那也不合适啊。”
“……”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姜葵捂着心脏，被噎得说不出话。
所以，这些天她抛弃社交，提心吊胆，家和公司两头活得比贼还悲惨到底是为了什么！
“妈……”
此时，姜浔又喊了一声。
姜葵揉着太阳穴。
“别喊了，再喊我都要高血压了。”
然而沉默几秒后，他眼神躲闪一下，鼓起勇气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我来了这儿，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闻言，姜葵一下坐直了。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姜浔打量了好一会儿。
他耷拉着脑袋，可能是觉得气氛尴尬，左手抠着右手的指尖，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得。
再没心没肺的孩子也会有敏感的时候。
姜葵否认：“没有，没觉得麻烦。”
姜浔看向她：“真的？”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纯了，姜葵被盯得有些心虚。
“就……”她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极小的程度，“一点点。”
姜浔垂着眼皮。
“其实我也在找回去的办法，不想在这里麻烦你的。”
他声音很轻，姜葵没听到。
“你说什么？”
姜浔摇头。
“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问：“妈，能给我个手机不？”
姜瑾瑜的手机如今在姜葵包里躺着。
“不行。”
她有足够的理由。
“有手机了还会好好做题吗？”
姜浔解释。
“我不是为了玩，我是觉得万一你不在我身边，我想找你连个手机都没有，那不完蛋了。”
姜葵还是拒绝。
“我每天都跟你在一起，公司里还有内线电话，你怎么可能找不到我。”
姜浔撇撇嘴，不说话了。
这时，姜葵双手撑着沙发，站起来。
“好了，我们继续。”
姜浔眼神中透着吃惊。
“继，继续什么？”
懵逼间，姜葵已经走到了书桌边。
她手指抵住那本厚厚的高一数学必刷题。
“今天做完我勾的这些题才能睡觉！”
姜浔瞪大眼睛。
开什么玩笑？
整整十页纸。
“妈，熬夜对身体不好，你无人能及的美貌会退化的。”
“我有最贵的面膜。”
“可是我现在用姥爷的身体，他这把年纪了承受不了课业的压力。”
“五十三岁正是拼搏的年纪。”
“妈，我想上厕所。”
“憋着。”
“我饿了。”
“忍着。”
“妈……”
“别看我，看题！”
——
隔天吃过早餐，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姜浔像往常一样假扮姜瑾瑜去公司。
临出门前，他听到两个阿姨闲聊。
“我刚才浇花时候看到隔壁老余了。”
“她今儿这么晚？”
“裴少回老宅了呗，得配合他的时间做早餐。”
“裴少现在才起？”
“哪儿啊，早起了，刚我还瞧见他跑步去了，等会儿就该回来了。”
“这年轻人啊，就是有活力。”
“……”
听到这，姜浔眼睛亮了。
裴少？
那不就是他爸裴速吗？
老天奶！
他有救了。
八点二十分，姜葵开着那辆深紫色兰博基尼穿过老宅花园。
刚开出大门，副驾驶座上的姜浔便“啊呀”一声。
透过车窗，他看到裴速正往这儿慢跑而来。
“妈，我那本数学练习册忘在书房了，你帮我去拿一下行不？”
姜葵准备掉头。
“妈！”姜浔又喊了一声，建议道，“你把车停在这儿，走回去拿呗。”
姜葵皱起眉。
“你疯了？”
大门口离书房走路要十几分钟，浪费时间。
“你刚才还说想回去换双鞋的，”姜浔冲着她的脚抬了抬下巴，“反正时间来得及，而且你早餐吃那么多，走两步就当消食了。”
脚上这双粉色高跟鞋确实没有鞋柜里那双香槟色的好看。
姜葵把车停在门口，叮嘱：“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姜浔乖巧点头：“好嘞。”
他看着姜葵走远，然后下车，倚着车门，等裴速靠近。
尽管有心理准备，在面对面的那一刻，姜浔还是紧张起来。
看到故意挺着胸脯凹造型的“姜瑾瑜”，裴速停下脚步。
他和姜葵关系不好，但对姜家长辈还是恭恭敬敬的。
“早，姜叔叔。”
闻声，姜浔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家人们，谁懂啊！
十六岁的他居然能见到二十四岁的亲爹，还是活的那种。
“爸……”
他差点喊出声了。
好在及时改口。
“芭比Q了我！”
姜浔抬头看天，企图掩盖尴尬。
“呃，那……什么……”
突然，他脸凑过去。
“能把你手机借我用一天吗？”
裴速愣了一下。
“啊？”
姜浔看了一眼老宅的方向，抓紧时间。
“手机，Mobile phone，Handset，懂？”
真是感情淡了。
在家里他爸的手机，他可以随便玩。
裴速没接话，眼神来来回回的在他身上扫了好几圈。
姜叔叔今天怎么古古怪怪的？
可是除了说话的语气，又没发现什么异常。
就在这时，姜浔看到姜葵出来了。
他眼神落在裴速手腕上。
“你手表里有导航吗？”
“有。”
“离线能用吗？”
“能。”
姜浔退而求其次：“那手表借我也行。”
虽然觉得莫名其妙，裴速还是脱下手表递了过去。
“姜叔叔，你……”
眼看姜葵越来越近，姜浔推搡着裴速，示意他离开。
“乖，快回去吧，我赶着上班，”他拳头捶了捶胸口，“手表，男人的秘密，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裴速：？
手表是他的，怎么就成男人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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