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昭是被宁一安的哭声彻底拽出睡梦的。
小家伙在许行远怀里扭着不愿意让他抱，小脸也涨得通红，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
宁昭昭撑着酸软的胳膊从被子里坐起来，腰和大腿根连着疼，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许行远一句。
她伸手把宁一安从许行远怀里接过来，小家伙一到她怀里，立刻搂住她的脖子，湿漉漉的脸蛋往她肩窝里蹭，抽抽搭搭的。她一边拍着儿子的背一边轻声哄他。
许行远坐在床边，光着膀子，看着宁昭昭哄孩子，忍不住抱怨："这小子怎么这么胆小？一看见我就哭。"
宁昭昭头也没回："他才多大，胆子小不正常吗？你这么大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认生不是很正常？"
"正常什么。"许行远凑过来，伸手戳了戳宁一安的小手。
小家伙立刻缩回去，把脸更紧地埋进宁昭昭颈窝里，哼哼唧唧地抗议。
"他就是没爸爸教才这么胆小的。以后我常带他，慢慢胆子就大了。"
宁昭昭拍着儿子的手顿了一下。她忽然觉得脸有点热——昨天晚上她还站在门口把话说得那么绝，什么"回不去了""我做不到""我已经开始新生活了"，结果第二天就跟许行远滚到了一起，还滚了不止一次。
她现在腰还在酸，脖子上还有他啃出来的印子。她这张脸，疼得慌。
许行远歪着头看她，忽然凑近了："你脸红什么？"
宁昭昭赶紧偏过脸去，往旁边挪了挪："没什么。"
"害羞了？"
"没有。"
许行远嘴角翘起来，故意凑到她耳边说："又不是没睡过。不过你生了孩子以后，身子更软了，抱着更舒服了。"
宁昭昭这回是真脸红了，抬脚就往他小腿上踹："你滚——"
许行远没躲，让她踹了一脚，反而往又往她身边凑了凑，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宁一安被他妈妈抱着，瞪着大眼睛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
许行远没理儿子的目光，声音放软了些："昭昭，你真不打算嫁我啊？"
"不嫁。"
"我虽然脱了军装，但是我穿上警服也挺帅的。"他说着故意亲了亲她的耳朵，"你真不考虑一下我？"
宁昭昭把宁一安往上托了托，小家伙现在已经不哭了，趴在她肩膀上安静地看着许行远。她垂着眼，声音淡淡的："暂时不考虑。"
许行远笑了一声，故意用嘴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宁昭昭浑身一激灵，缩着脖子躲他。
许行远的唇贴着她的耳廓没离开，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昭昭。"
她没应。
他又叫了一声，气流拂过她耳后最敏感的那片皮肤："昭昭。"
宁昭昭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透了。她抱起儿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丢下一句："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许行远坐在床上，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疤和旁边新鲜的抓痕，咧嘴笑了。他弯腰拿过T恤套上，趿拉着拖鞋跟了出去。
客厅里宁昭昭正把宁一安放进餐椅里，然后给他冲奶粉。
他快走两步把奶瓶抢过来："我给他冲。"
吃过早饭，许行远换好警服出来，宁昭昭正蹲在地上给宁一安换尿不湿。
小家伙手舞足蹈地不配合，两条胖腿蹬来蹬去，宁昭昭费了好大劲才把一条裤腿套进去。
许行远站在玄关那儿，把警帽戴正了，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深蓝色的制服衬得他肩宽腰窄，警徽别在胸前，在晨光里亮了一下。
宁昭昭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争气的脸红了。
许行远看着她害羞的模样，走过来，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宁昭昭被他这么一搂，故意嘴硬：“才没有！”
许行远笑了笑，偏过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她没躲，他就又亲了一口，这次是嘴角。然后他再亲一口，嘴唇就贴上了她的。
宁昭昭手里还攥着宁一安的小裤腿，偏着头被动地承受了三四秒，终于受不了了，偏开脸推他："你赶紧走，迟到了。"
许行远的嘴唇追着她躲开的方向又贴了一下，才直起身来，但搂着她的手还没松开。他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点黏糊："昭昭，我好爱你。"
宁昭昭把宁一安的小胖腿塞进裤管里，头也不抬："知道了。"
"你给我把钥匙。"
宁昭昭终于抬起头看他了。她蹲在地上仰着脸，眉头微微皱起来，神情里带着一点"你倒是挺会顺杆爬"的无语："你还真打算登堂入室啊？"
许行远低头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咱俩昨天晚上都睡一起了，连儿子都生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钥匙给我，我下班回来做饭。"
宁昭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她无语地低下头，把宁一安的另一条腿也塞进裤管，拉起裤子提到腰上，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然后站起来往玄关走。
许行远跟在后面。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备用钥匙，递过去的时候语气有些冲："这是我家，你别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要不我就把你赶出去。"
"天地良心，"许行远接过钥匙，眉眼带着笑，"我天天出警值班，哪有时间去找不三不四的人。倒是你，在家好好带孩子，别招惹野男人。"
宁昭昭瞪了他一眼。
许行远把钥匙塞进口袋里，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神色认真了些，压低声音叮嘱道："你今天记得买套，那盒快用完了。"
宁昭昭的脸刷地红了。她往客厅里瞥了一眼，宁一安正坐在地毯上抠积木，没在听这边。她踹了他一脚，小声嘟囔："你以后节制点。"
许行远被她踹得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却更浓了。他弯腰凑到她耳边，嗓音压得极低："太过节制，你会觉得我不行的。"
他直起身，目光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带着点得意的笃定，"你不就喜欢我那样？"
宁昭昭耳朵红透了，拽着他的袖子往门外推："赶紧走吧你。"
许行远被她推出门外，在门口转过身来，继续叮嘱："别忘买啊。"
电梯门开之前，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暂，却什么都装了——得意、喜欢、还没腻够的贪，还有一层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踏实。
宁昭昭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合上。她关上门，后背贴在门板上，呼出一口气。
客厅里传来宁一安"咯咯"的笑声，小家伙终于把两块积木叠在了一起，正拍着手自己给自己叫好。
宁昭昭走过去蹲在儿子旁边，捏了捏他的小脸："你爸走了。"
宁一安仰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去扒拉积木，对"爸爸"这个词毫无反应。
宁昭昭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那么容易心软。她又想起他说的那句"那盒快用完了"，脸又烫了起来，赶紧把脸埋进宁一安的后背里，闷闷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