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行远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宁昭昭坐在客厅地毯上陪宁一安玩。
她听见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响，刀起刀落，节奏均匀。
然后是油锅烧热的滋啦声，葱姜蒜爆香的味儿顺着门缝飘出来，钻进她鼻子里。
她怀里搂着宁一安，小家伙正专心致志地抠积木上的贴纸，她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厨房方向瞟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
许行远以前跟她住在一块儿时就爱做饭。那时候他们租的厨房只有巴掌大，两个人转身都得侧着，他就挤在灶台前面颠勺，她靠在门框上看他，觉得他系围裙做饭的样子特别帅。后来他回部队了，她一个人做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昭昭，过来吃饭。"
许行远的声音从餐厅那边传过来，不大不小，像是喊过很多次一样自然。
宁昭昭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宁一安，小家伙正啃着自己手指头，口水流了一下巴。
她抱着孩子站起来，走到餐厅的时候，许行远正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三菜一汤，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清炒油麦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卖相很好，鸡蛋炒得嫩生生的，肉丝切得均匀，连油麦菜的绿都没炒过头。
许行远拉开她身前的那把椅子，又帮她盛了一碗饭搁在面前。筷子摆好，汤碗放凉了些才推过来。他做完这些才在宁昭昭对面坐下，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她。
宁昭昭被他看得不自在，把宁一安往自己腿上挪了挪："你看我干嘛。"
"昭昭。"
"嗯？"
"我爱你。"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低，语气也平，不像告白，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他说完认真的看她，等着她回答。
宁昭昭的筷子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夹起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嚼完了才说："知道了。"
许行远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追着要答案。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看她怀里那个小家伙。
宁一安正歪着脑袋看他，大眼睛乌溜溜的，啃着馒头，表情警惕又好奇。
许行远朝他伸出手："来，爸爸喂你。"
宁一安立刻扭过头，把脸埋进宁昭昭的怀里，两条小腿蹬了两下，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抗议声。
许行远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宁昭昭低头拍着儿子的背，嘴角压了一下："你刚来，他跟你不熟。"
"我知道。"许行远收回手，看着儿子圆滚滚的后脑勺，那头发又黑又密，跟宁昭昭一个样。他心里软了一角，嘴上开始顺杆爬："今天晚上让我跟你们睡好不好？我早点跟他混熟了，你以后也轻松点。"
宁昭昭抬起眼皮看他。
许行远一脸正经，要不是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弧度，她还以为他真是为了她考虑的。
"你做梦。"
"又不是没睡过。"许行远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她碗里，语气轻描淡写的，"咱俩还一块洗过澡呢。"
宁昭昭的脸腾地红了，一脚踹过去。她的拖鞋踹在他小腿上，力道不算重，许行远却故意"嘶"了一声往她那边歪了歪身体，肩膀蹭着她的肩，好让她踹得更顺脚些。他侧着脸看她，一双眼尾微微下压着，里面全是明晃晃的笑意。
"我想你，"他说，声音低下去，"很想很想。"
宁昭昭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字："滚。"
许行远看着她，没滚。他坐直了身子，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丝，然后低头继续扒饭。
宁一安从他妈妈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这个陌生男人。
许行远冲他挤了一下眼睛，小家伙立刻缩回去了，把脸埋在宁昭昭胸口，又哼唧了一声。
许行远没再说话。
晚上九点半，宁一安终于睡着了。
小家伙今天格外兴奋，大概是家里多了个陌生人的缘故，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最后趴在宁昭昭怀里，眼皮一耷一耷地合上了。
宁昭昭把他轻轻放进婴儿床里，盖好小毯子，又拍了两下，确定他睡熟了，才直起身来。
一回头，许行远正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宁昭昭压低声音，瞪了他一眼，"滚出去睡觉。"
许行远故意往她身边凑了凑，声音也压得很低，气流轻轻拂过她耳廓："我想在你屋里洗澡。"
宁昭昭瞥了他一眼。
他刚在厨房忙活了一晚上，身上还带着油烟味和薄薄一层汗。
宁昭昭推开他，往外面客厅的方向努了努嘴："外边还有个卫生间。"
许行远立马明白了。他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来，转身就往外面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句："等我。"
宁昭昭瞪他一眼，“知道了，你赶紧去洗澡吧。”
许行远洗得很快，沐浴露打了三遍，头发搓了两遍，连耳朵后面都没落下。擦干的时候他对着浴室里的镜子照了照，他这张脸脸保养的还行，这两年虽然瘦了点，但没老太多。
等他光着膀子回屋的时候，宁昭昭还在浴室没出来。
许行远没穿衣服，只裹了条浴巾，他直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枕头上都是宁昭昭的味道。他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嘴角翘着。
浴室的水声停了。
然后是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响了大概十分钟，停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
宁昭昭走了出来，头发吹得半干，散在肩膀上，身上只围了一条白色浴巾，从胸口裹到大腿根，露出锁骨和两条笔直的腿。她一手按着胸口的浴巾边沿，一手攥着梳子，看见许行远光着膀子躺在她的床上，脸刷地红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躲闪了一下，最后落在许行远身上。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那个……买了没？"
许行远直勾勾的看着门口那个裹着浴巾、耳尖通红的姑娘，心里软得发烫。他喉结动了一下，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盒子，举起来晃了晃："买了。"
宁昭昭咬了咬下唇，走过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许行远把盒子放到床头柜上，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宁昭昭掀开被子钻进去的那一瞬间，许行远立马就凑了过来。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嘴唇已经贴上了她的。
他的吻比傍晚那次更急，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和她熟悉的体温，她含混地推了他一下："关灯。"
许行远伸手往床头摸了一把，够到开关，"啪"地摁下去。
房间里陷入黑暗，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你动静小点，"宁昭昭的呼吸已经乱了，指尖抠着他肩膀上的皮肤，"别把孩子吵醒。"
许行远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嘴唇贴着她的脖子往下滑："明白。"
被子拱起来，又落下去。
婴儿床里，宁一安翻了个身，小嘴吧唧了两下，又沉沉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