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她想问怎么大半夜过来这。
裴砚迟不等她说完，直接说明来意。
“奶被打翻了，孩子饿得在哭。”
他声音淡漠，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当目光越过她看到床上熟睡的小孩时，眸色沉下，眼底掠过冷意，揣在衣兜里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确实够着急的，连孩子都有了，还是二，不，一、二、三、四个。
四个？
也对，要是没孩子，一大姑娘怎么会有母乳这东西。
苏清沅也回头看了眼，小家伙们估计是被打扰到了，老大翻了个身，其他一动不动，继续呼呼睡。
“怎么是你来？”苏清沅问。
“取个奶而已，你还想谁来？”
苏清沅被他的话一噎，看了眼递到跟前的奶瓶，伸手接了过来，准备关门，一只大手将门给挡住了。
“这大冷天的，你不会就让我在这门口吹着冷风等吧？”
苏清沅有些错愕。
“这，这大晚上的，不太好吧？”
她举了下手上的奶瓶，“我很快的。”
裴砚迟没有收回手，轻嗤一声，语气有些欠。
“现在知道不太好了，当初把我睡了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不太好？”
他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圈，这么久没见，倒是变化不少，或许是生过孩子的缘故，整个人变得更丰腴了，下巴也不再是尖尖的，而是圆润了些，还有.....
苏清沅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刚才有些匆忙，外套随意披在身上，内里的衣服领口没弄好，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猛地拢了拢外套的衣襟，裹得严严实实的。
又探个脑袋看了看外面，想到要是让邻居看到大半夜有个男人在她家门口站着，估计明天又有闲话。
她往边上靠了靠，让他进来。
“你坐着等一下，我很快。”
苏清沅随手将门带上，指了指那椅子上，转身进了旁边的小房间，关上门后，平复了下气息，将衣摆撩了起来。
裴砚迟没有坐，而是打量着眼前巴掌大的房子，虽然小，但收拾得很整洁干净。
就是。
连件像样儿的家具都没有。
仅有的几样也是旧的。
这是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条件再差两人过日子也不至于连个像样的衣柜，桌椅都买不起吧。
这女人图什么呀。
他目光又不经意扫过那被窝里的四个奶团子。
虽然他心里不想承认，但确实有那么几分嫉妒这男人，转瞬想到人已经没了，他又将自己鄙视了一顿。
他也是疯了，嫉妒一个短命鬼。
在房间里的苏清沅将衣服放下来，扯了扯，见没问题了，才拿着那满满一瓶奶走了出来，递给他。
“好了。”
裴砚迟迟疑了下，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背，能感觉到传达过来的凉意，但也只是短暂的怔愣。
他将奶瓶放大衣里捂着，盯着她的脸，嘴唇蠕动了下，还是问出了那句，“苏清沅，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解释什么？”
苏清沅一愣，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到门口。
她撇了撇嘴，嘟囔了句，“你又没吃亏，要吃亏也是我吃亏。”
男人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目光紧锁着她，声音冷淡，却能让人听出隐忍的怒火。
“苏清沅，你说什么？”
苏清沅才不说呢，她又没嫌命长。
低着头不吱声。
裴砚迟不是没听见，而是他想确认这女人是怎么能这么轻飘飘地说出这话的？
他，裴砚迟，一个大男人，让一小丫头片子给强了，却被说又没吃亏。
他退了回来，一步一步将人逼到衣柜前，眯起了双眸，仅仅是凝视，压迫感瞬间袭来。
苏清沅退无可退，后背抵着衣柜，下意识抬手抵住他靠过来的胸膛，干咽一口。
“你......”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男人一只手揽住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直接亲了上去。
说是亲吻，其实更像是发泄，是惩罚……
惩罚这个女人，无情无义，亏他找了她这么久，而她呢，才多久，转头找了男人，还连孩子有了。
苏清沅瞳孔瞪大，脑袋宕机，直到嘴唇上传来微微刺痛的感觉，让她瞬间清醒，这人竟然……
她直接咬了下去，男人吃痛，松开了她。
见她气鼓鼓地瞪着自己，裴砚迟也不恼，嘴角噙着一抹玩味儿的笑意，说出来冷冰冰的话更是让她想捶死他。
“怎么了？你又没吃亏。”
他也适可而止，在对方要炸毛之前，让她不用送，转身大步离开。
苏清沅才不送他呢，抬起手背狠狠地擦了擦嘴唇，隔着空气在身后挥了两拳，被灌进来的冷风冻得一激灵，又赶紧将门关上、落锁，回到床上准备继续睡觉。
不一会儿又传来敲门声，接着是邓奶奶的声音，“清沅啊，是有人过来了吗？”
她住在隔壁，这房子是连在一起的，只是中间砌了道墙，两个门进出。
她睡眠浅，听着有动静，而且她出来时看到了那男人离开的背影。
想到她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孩子，有些不放心，所以还是过来看看。
“没事，邓奶奶。”她也没瞒她，将去人家家里当奶娘的事跟她说了，“真是不好意思，吵醒你了，邓奶奶快去休息吧。”
邓奶奶诶了声，见她这么说，也没多想，又回去睡了。
苏清沅将绳子一拉，屋里瞬间又暗了下来。
只是她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不自觉想起裴砚迟，想起在村里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可下一秒又想到书中她和儿子悲惨的结局，抬手拍了拍脸，让自己不要再想了。
拿过床头上的闹钟凑近看了看，已经凌晨十二点半，摒弃杂念，强迫自己入睡。
五点十分又爬起来，晚了十分钟，她快速穿好衣服，头发也赶不及仔细梳，用手随意扒拉几下，完事。
孕晚期的时候她图洗头方便，心一横将那头留了好多年的长发给剪短了，还卖了十二块钱。
她拿着脸盆到外面厨房里打了点凉水进来，再从热水瓶里倒点儿热水，刷牙洗脸。
完事后把奶瓶用热水消毒一下，装了一瓶子的奶，冲奶粉的热水也准备好，让邓奶奶等孩子们醒了喂。
不过，小闺女她也不打算给她喝奶了，都跟他们一样喂饭兼着喂奶粉算了。
做完这些，她亲了亲还睡得香甜的孩子们，便出门去食堂。
她一去到，温沁雪就跟她说王德柱那家伙昨天发火了。
苏清沅边看着已有的食材边说，“不管他，他哪天不发火才是不正常的，昨天谢谢你。”
温沁雪摆摆手，“客气啥，昨天也看到了裴工，五年没见，除了黑了点，好像也没多大变化，还是那么英俊。
我们都在说这江新柔会不会肠子都悔青了，那时候她追得可紧了，结果这出事后，她转头就和那革委会主任的儿子在一起。
结果那人有暴力倾向，有次两人起争执打了她两巴掌，大家都看到了。”
苏清沅笑笑，没接话，抓紧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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