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生沿着村后的小路，径直走向大青山。
黄昏的天际被晚霞烧得血红。
大青山的庞大山体横亘在清河村后方，透着几分奇异的威压。
外围是村民们开垦的几块旱地，再往里即是茂密的林子。
何秋生跨过外围的防护沟，踩着厚厚的落叶，走进杂木林。
空气中的温度降了下来，光线变得阴暗。
他停下脚步，闭上双眼。
《夺天造化诀》第一层功法开始运转。
丹田内那丝微弱的青木真气，顺着经络游走到双目。
再次睁眼，世界彻底变了。
周围的植物不再是单纯的绿色。
每一株花草树木，都向外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青色气流。
杂草的气息微弱且驳杂，呈现出灰暗的浅色。
而那些具备药用价值的植物，气息则纯粹得多。
左前方二十步，一团淡青色的气流在灌木丛中闪烁。
何秋生走过去，拨开灌木，是一株约摸十年份的黄精。
不够看！
右侧山坡，一团稍大些的青色光晕附着在岩石缝隙里。
他攀上岩石，挖出来一看，是一株野生的何首乌，看皮色顶多二十年。
还是不行。
何秋生继续深入。
太阳完全落山，林子里黑得很快。
夜行生物开始活动，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村里的采药人夏老汉曾经告诫过，大青山入夜后是绝地。
何秋生全凭双眼捕捉灵气光晕，避开几条盘踞在树枝上的毒蛇，跨过两道山涧。
越过一道长满青苔的山脊后，他停在一处背阴的乱石沟旁。
这里的地形极为特殊，两侧山壁合拢，形成一个天然的聚阴地。
常年不见阳光，湿气极重。
而在沟底的最深处，一团浓郁的青色光芒正在厚厚的枯叶堆下缓缓流转。
这股灵气纯粹至极。
何秋生跳下乱石沟，踩碎一地枯枝。
拨开带刺的荆棘藤蔓，几株不起眼的五叶植物映入眼帘。
正是野山参的特有标识。
他蹲下身子，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搭在植物周边的泥土上。
青木真气顺着指尖往下探。
泥土下方，一股精纯的灵力波动顺着经络反馈回脑海。
根系完整，主根粗壮。
何秋生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沿着植物根茎半尺外的地方，一点一点刨开泥土。
采参是个极为考验耐心的技术活。
一旦伤了根须，药效会大打折扣，灵气也会溢散。
他双手并用，剥离表层的腐殖土。
一刻钟后，一株完整的野山参躺在他的掌心。
皮色泛着暗黄，参体只有成人小拇指粗细，芦头短小，根须稀疏。
看这品相，顶天了也就是十年的火候。
拿去镇上的药材收购站，能换个千把块钱而已。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压制何九爷心脉处的恶毒煞气，十年参的药力纯属杯水车薪。
必须达到百年以上的火候才行。
现在继续往深山里去碰运气，风险太大。
他在脑海中的信息得知，夺天造化诀号称夺天地造化，可以强行催熟灵植。
何秋生便拿着这株十年野参，走到旁边一块平坦的青石板前，盘腿坐下。
将野山参平放在双掌之间。
他屏息凝神，引导丹田内的青木真气。
那股细若游丝的气流顺着手臂经络上涌，最终汇聚于劳宫穴，源源不断地注入掌心的野山参中。
真气入体。
野山参干瘪的表皮立即发生了异变。
吸收到精纯的木系本源真气，参体开始微微膨胀。
细弱的根须向外延伸，变得粗壮坚韧几分，皮色迅速加深，从暗黄转为古铜色。
一圈圈细密的铁线纹在参体表面浮现，清晰无比。
火候在疯狂叠加。
二十年！
四十年！
七十年！
何秋生的额头渗出黄豆大小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青石板上，摔成八瓣。
体内的真气被迅速抽离，丹田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刺痛。
强行催熟灵植属于逆天改命的手段，对施术者的消耗极高。
他咬紧牙关，双手紧紧合拢，硬是榨取体内最后一丝真气，尽数灌注进去。
百年！
蜕变彻底完成。
手心里的野山参发生质的飞跃。
原本小拇指粗细的体积，现在涨到大拇指粗细。
古铜色的表皮闪烁着微弱的灵光。
顶部的芦头细长饱满，层层叠叠，记录着百年的岁月痕迹。
一股浓郁至极的奇异药香一下子弥漫开来。
周围原本枯黄的杂草，在沾染到这股药香后，直接拔高了三寸，冒出嫩绿的新芽。
这就，成了！
极品百年野山参！
何秋生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视线一阵模糊，大脑嗡嗡作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他赶忙用双手撑住青石板才稳住身形。
透支真气的后遗症开始逐渐显现。
恍惚间，大青山极深处，突兀地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
声音低沉，带着穿透性，震得何秋生脚下的碎石子上下跳动。
他开始警觉地直起身子，目光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寻常的野猪或者黑熊，发不出这种震慑心神的吼声。
结合脑海中上古医仙的传承记忆，这吼声夹杂着一丝天地威压。
大青山深处藏着阵法秘境。
这种吼声，是镇守秘境的古老凶兽发出的示警。
有人触动了深山的禁制，或者有异宝现世。
目前的实力凑过去，纯粹就是去送命。
他扯下旁边几片宽大的芭蕉叶，将那株散发着异香的百年野山参包裹严实。
用几根坚韧的藤蔓绑好，塞进贴身的汗衫里。
必须下山。
此时已经入夜良久。
大青山里的气温骤降，阴风在树冠间穿梭，发出呜呜的怪响。
何秋生扶着树干，一步深一步浅地往外走，四肢酸软无力，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极大的毅力。
胃里翻江倒海，额头的冷汗一直冒个不停。
下山的路极难走。
他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终于出现清河村那几点昏黄的灯火。
这里是大青山外围，平日里村民砍柴走出来的小径。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
何秋生脚下一绊，踢到一块埋在土里的树根。
虚弱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往前栽去。
前方的小径上，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刚好扫过来。
何秋生根本来不及收住势头，一头撞了过去。
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柱在草丛里乱晃。
一声女人的惊呼响起。
何秋生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柔软的身躯里，两人双双滚倒在路边的草丛中。
女人身上带着一股香气，一时间柔软的触感让他忘了，这种香味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