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强见他们没动静，以为自己这边占了上风，满脸得意。
“哥儿几个，差不多该去干活了，咱们去厂子里，好好说道说道！”
他拽着几个人要走，急得贺芸春使劲拽着母亲的袖子，哭得喘不上气来。
“妈，咋办，咋办啊……呜呜！”
赵玉芬一拽女儿的胳膊退后一米。
“老三，上！”
赵玉芬决定不费口舌，关门放狗。
她跟傻逼没话说。
早就憋得腰子打颤儿的贺利信，问道：“打坏了谁赔钱？”
赵玉芬说：“打到他们不敢要赔钱！”
贺利信眼珠子通红，顿时兴奋地嚎叫了一声冲上去！
六个人见状，尖叫着就想四散跑开。
贺利信哪里会给他们机会？
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一手抓俩。
脚下扫堂腿又绊倒两个，最后六个人一个都没跑掉。
他把六个人摞在一块儿揍！
几个小兔崽子瘦得跟麻秆一样，哪里是贺利信的对手？
有人一拳头打在贺利信肱二头肌上。
结果自己手嘎巴一声骨折，叫得跟杀猪一样。
贺芸春吓得花容失色，“妈……妈……这……”
“咋的？你还舍不得！？”
“不是，我是怕……赔钱……”
“怕什么？我敢赔，他们也得敢要啊。”
赵玉芬抢过手绢，并不温柔地在女儿脸上胡乱抹了抹。
顺便把闺女的脸别到旁边，不让她看这些暴力的画面。
她柔声劝道，“对付这种泼皮无赖就要用拳头说话。
你性子软，讲面子，凡事想要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有些时候你退一步，人家就进一步。
你得到的不是海阔天空，是乳腺结节和子宫肌瘤。
你给我记住了，跟君子讲道理，君子会为节守礼。
跟小人讲道理，对方会趁着你软弱要你的命。
虎狼屯于阶陛尚谈因果，你这个性子以后是要狠狠吃亏的。
跟妈学着点，妈不能护着你一辈子，你得自己立起来，明白不？”
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赵玉芬知道，她没懂。
行吧。
也不要求她一下子就改了脾气。
这事儿急也急不来。
贺利信那边已经把几个混蛋打得五官移位，面目全非。
全都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爽！
赵玉芬见儿子打完了，上前一脚踹在李志强身上。
“给我女儿道歉。”
李志强再也没有刚才的那股狠劲儿。
疼死了，他真的觉得自己要被打死了！
他乖乖跪在地上，“对不起，春儿……”
贺利信一脚踹上去，“放屁，春儿是你叫的？”
“对……对不起，贺同志，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太迫不及待想要跟你好，对不起……”
赵玉芬冷笑，“我还太喜欢你家存款呢，我还想要跟你家存款好呢，我满厂子吆喝着你家钱都是我的，你给我送来吗？”
众人：……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以后我要是再在车间，厂子里，听到一句你跟我闺女的流言，我不管是不是你说出去的，我第一时间就是去找你！”
“不……不敢了。”
几人全都卑服地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贺利信又说：“告诉你们嗷，打你们白打！
敢他妈的去告状，大不了我进去待几个月，出来我他妈还揍你们！
弄死你们全家！
江南江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敢跟我贺老三逼逼次次的。
呸，尼玛德，死不找你你找死！”
几人抖若筛糠，血鼻涕流得到处都是。
满地乱磕头，赌咒发誓绝对不乱说！
赵玉芬十分满意，一把拽住女儿和儿子，转身去了供销社。
她想吃糖，想吃肉。
她不想再跟上辈子一样，一年也吃不上几块肉。
钱都省着，不是给这个补窟窿，就是给那个擦屁股。
平日里吃的都是自留地里的茄子土豆白菜，翻过来调过去的吃。
偶尔做肉，也都给儿女孙辈们分了。
她跟老头子一口捞不着。
人上了年纪，就该多吃肉，才能把气血提上来。
等老到一定岁数直接嘎巴一下死掉。
少生病，不遭罪。
赵玉芬买了半斤酥糖，半斤奶糖，又买了一瓶雪花膏，还有一些桃酥。
又拿出肉票，吩咐贺利信去买肉，今晚家里吃肉。
贺利信兴奋得两眼珠子冒光。
肉！！
太好了！
赵玉芬还想买别的，被小丫头一把按住。
“妈，你不是说最近家里很缺钱吗？
五哥要结婚是一大笔钱。
李家的彩礼不少要，咱们家现在得给五哥省钱。
还要给大哥二姐，四姐他们补贴，还有六个，老八……”
“行了，别说了。”一听这些，赵玉芬脑瓜子就嗡嗡的。
她都不敢想，上辈子的自己跟老头子，到底是怎么两个人赚钱全家花的！
要只是吃喝也就罢了，还要补贴儿女。
这个要了补贴，那个打鸡骂狗阴阳怪气怪她偏心。
索性都给。
就算都给，今天你家多吃两口蒜，明天他家多拿两棵葱。
都要说是她这个老太婆偏心眼子。
最后出钱出力出心血，闹得全家人都埋怨她偏心。
好，很好。
既然出钱是罪过，那她就要钱。
反正都要怪她，她不能白挨骂对吧？
赵玉芬气吼吼地说，“我要停掉所有人的补贴，你们都是大孩子了，也该回馈家里，以后按人头给家里交钱。”
贺芸春张了张嘴。
她不信。
妈特别疼大哥二姐他们几个孩子。
只要他们一哭穷，妈就恨不得把心肝掏给他们。
贺芸春对交钱没啥意见，本来孩子长大了还住爹娘家里，交钱就是应该的。
只是，她真的不信妈会舍得停掉给大哥他们的补贴。
她觉得爸妈过得太辛苦了。
-
下午，鼻青脸肿的老五贺铁柱，带着罐头和饼干去了李家。
他每次去，都要带不少的东西。
否则他连李家的门都进不了。
不过他也没啥好抱怨的。
一家女，百家求嘛。
笑笑身边那么多追求者，他不做得比别人多一重。
人家姑娘凭啥跟他？
贺铁柱敲门，李笑笑亲自来开的门。
她一身红底白点的束腰长裙，脚上是最时兴的高跟鞋。
脖子上是一条颜色很好看的丝带。
长卷发，戴着一个藏蓝色的发箍。
简单精致的妆容，跟电视上的明星差不多！
好看极了。
看得贺铁柱脑瓜子晕乎乎的。
也不知道是被八月的毒太阳晒得。
还是被他亲爱的笑笑美得。
李笑笑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没接。
心里抱怨他，怎么总买这些供销社里的便宜货啊？
人家陈厂长的儿子追她，都买的进口货。
贺铁柱的爹好歹也是建材厂的副厂长，咋就这么寒酸啊？
丢人。
要不是看着他家态度好，愿意伺候亲妈生孩子。
再加上他本人长得还真是不错。
李笑笑才不愿意跟他多接近。
贺铁柱笑得眉眼弯弯，“笑笑，你今天真好看。”
李笑笑皮笑肉不笑，“意思是我以前磕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