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放开。”
“你一个被儿子赶出家门的老不死，还想管老子的事？”
张磊抬手推向林大山胸口，眼里的鄙夷毫不遮掩，林大山却稳稳挡在苏晓晓身前，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刻，少年时被人按在泥里殴打的记忆冲破心底，他曾经不敢还手，更没能护住替他说话的人。
今天，他不想再退了。
那股埋藏半生的渴望彻底升起，他想打一次架，想堂堂正正护住身后的人。
冰冷的声音随之响彻脑海。
“青春遗憾已经弥补，奖励满级街头格斗术、实战经验与胆识气场！”
无数格斗技巧瞬间融入本能，林大山眼神骤然沉下，抬手一巴掌抽在张磊脸上。
啪！
张磊踉跄着撞翻桌椅，捂着脸彻底懵了。
“你敢打我？”
“这一巴掌，是替她打的。”
“给我弄死这个老东西！”
四名醉酒青年同时扑来，酒吧里的惊呼顿时连成一片。
林大山侧身避开拳头，肩膀撞进一人胸口，反手扭住另一人的胳膊，抬腿扫翻第三人。
最后一人刚摸到酒瓶，林大山已经扣住他的手腕，将酒瓶重重按回桌面。
短短十几秒，四人全部倒地，嚣张叫骂也变成了痛苦哀号。
张磊瞪着林大山，震惊压过了脸上的疼痛。
“这不可能，你连我姐拿扫帚打你都不敢还手！”
“以前不还手，是顾念亲情。”
林大山一步走到他面前，沉稳的目光压得张磊连连后退。
“现在，你不配。”
整个酒吧彻底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满身泥水的身影上。
“这大叔到底什么来头？”
“出手干净，收力也准，绝对是练家子！”
“穿成这样进来，难道是在隐藏身份？”
“张磊那群人经常闹事，今晚算是踢到铁板了！”
刚才还在嘲笑林大山的客人纷纷闭嘴，有人甚至主动让开道路，眼神里多了敬畏。
他们已经认定，这个落魄老人必定是深藏不露的大人物，否则绝不会拥有这份身手和气场。
苏晓晓靠着墙壁，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明亮的眼睛里已经盛满崇拜。
“大叔，您这么厉害，刚才为什么一直没动手？”
“因为我活了五十二年，今天才知道退一步就是万丈悬崖。”
她怔怔望着林大山，眼眶瞬间红了。
全场这么多年轻力壮的人，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最后护住她的，竟是一个刚被家人赶出门的老人。
张磊趁众人分神，抓起椅子砸向林大山后背。
“小心！”
林大山听见风声，转身托住椅背，顺势一拧，张磊便失去平衡跪倒在地。
“偷袭一个老人，你也配叫人？”
林大山松开手，张磊瘫坐在地，再也没有冲上来的胆量。
角落的卡座内，苏挽烟放下酒杯，白皙的面容带着岁月沉淀出的从容，一双沉静的眸子温润知性，却藏着久居上位的锐利。
她原本只是私人前来放松，却将整场冲突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男人衣着破旧，面对羞辱没有动怒，面对女孩受欺却毫不犹豫站了出来，制服众人后也没有继续伤人。
真正让她在意的不是林大山的身手，而是这份身处困境仍不肯冷眼旁观的正直。
警笛声很快从门外传来，张磊的气焰再次涨了起来。
“治安员来了，你打伤这么多人，今晚别想走！”
“监控拍得很清楚，是你们先骚扰我，也是你们先动手！”
苏晓晓立即站到林大山身边，声音虽然发颤，态度却没有半点退缩。
周围几名客人也接连开口。
“我们都能作证！”
“是这个姑娘反抗，他们还围上去拉扯！”
“林大叔是在救人，全程都没有下重手！”
集体作证让张磊脸色发白，他没想到平日畏惧自己的人，此刻竟全都站在林大山一边。
治安员查看监控后，当场控制张磊几人，并让林大山和苏晓晓配合登记情况。
张磊坐在一旁，咬牙拨通张丽丽的视频电话。
“姐，我被你家那个老东西打了，你赶紧让姐夫过来！”
屏幕中的张丽丽正在楼道，听完便故意打开免提，尖锐的声音传遍四周。
“林大山，你被赶出去才多久，就跑到酒吧打架惹事？”
“是张磊带人欺负女孩。”
“我弟弟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监控和证人都在。”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串通好的，你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去酒吧，本来就不正经！”
门口几名邻居听见动静，再次围了过来，看到张磊鼻青脸肿，又听到事情经过，神色全都变了。
“明明是你弟弟欺负女孩，你怎么还怪老人？”
“刚把公公赶进雨里，现在又颠倒黑白，你们张家还有没有良心？”
张丽丽被问得脸色难看，立即冲进屋里，把手机塞给林建军。
“你爸现在都敢打我弟弟了，以后是不是连我也要打？”
林建军看到屏幕里的父亲，脸上没有关心，只有被连累后的恼怒。
“爸，你一把年纪能不能安分一点？”
林大山心头残存的温度彻底散去。
“你连事情经过都不问？”
“张磊再有错，也轮不到你动手，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丽丽一家？”
“那姑娘被欺负，我不能不管。”
“外面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就你逞能，你是不是非要把我的脸丢尽才甘心？”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连负责登记的治安员都皱起了眉头。
张磊原以为姐夫出面便能压住林大山，嘴角刚露出得意，治安员已经将手机收走。
“张磊涉嫌寻衅滋事，你们家属准备配合调查，不要继续干扰证人。”
张丽丽的叫骂戛然而止，林建军的脸色也僵在屏幕上。
林大山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半生父子情，早在那扇反锁的房门后断了。
做完笔录离开酒吧时，外面的雨仍未停，苏晓晓看着他怀里的帆布包和露出一角的旧相框，终于明白了什么。
“大叔，您今晚是不是没有地方住？”
“找个车站坐一夜就行。”
“我叫苏晓晓，是江大学生，您救了我，我不能让您淋着雨去车站！”
“姑娘，我会给你添麻烦。”
“您替一个陌生人挡住那么多人时，怎么没怕麻烦？”
林大山一时无言，冰冷半夜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没想到，被亲生儿子赶出家门，怀疑谩骂，竟然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孩信任自己，带自己回家。
不远处的苏挽烟目送两人离开，随后看向酒吧负责人调出的监控画面。
画面定格在林大山护住苏晓晓的瞬间，她牢牢记住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把今晚见义勇为那位先生的登记信息发给我，我要知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