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意思？”
看着气势汹汹找上来的郭瑞兰，赖长野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不过他用的是闽语。
边上的美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某人不是说不会本地的闽语吗。
郭瑞兰正在气头上，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也跟着说起了闽语。
“你东西卖这么便宜，我们摆摊的贩子怎么活？”
她的嗓门跟喇叭一样，原本嘈杂的门口被她一个人的声音压制了下来。
这些原本还在热热闹闹挑选的顾客，他们向赖长野投去同情的目光。
这个年纪的老太婆，高攻高防，碰上她跟碰上麻烦没有任何区别。
担心被波及到，他们往后退了一小步，留出一片真空区域来。
赖长野皱着眉，掏了掏被震的发痒的耳朵，一把拍开郭瑞兰抓在他衣服上的手。
他一字一句说道：“关、我、屁、事？”
“哗……”
赖长野这句话说完，周围一下嘈杂起来。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有人觉得他初生牛犊不怕虎。
郭瑞兰本就在气头上，听到他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我们这些菜卖不出去烂手里了，你必须补给我，不补我就一整天都堵在你店门口，让你没法做生意。”
周围围观的行人对着郭瑞兰指指点点。
按他们朴素的价值观来看，这做法跟强盗没有任何区别了。
即使是跟郭瑞兰同一条“战线”的小贩，他们此时也没有“参战”。
他们只是隔着人群远远看着，甚至有的都已经收拾摊子准备换个地方了。
“我给你补个蛋！”
赖长野嗤笑一声，朝前走了一步，压迫感极强，“让你们在门口摆了几天摊，你就真以为这是你们的地了？”
“没找你们要摆摊费就不错了，还想找我要钱，长得这么丑，想得倒挺美的。”
郭瑞兰被怼得往后退了两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不过她向来蛮狠惯了，这种人就是得理不饶人，无理也要搅三分。
郭瑞兰眼中凶光一闪，开始撒泼打滚。
右手比出三个手指放在身前指着赖长野，骂一句蹦一下，骂一句蹦一下。
“女内哇塞！女甲廿滴银……佳赛…………%￥#……%￥”
赖长野挑了挑眉毛，看着上蹿下跳跟猴子一样的郭瑞兰，心中不屑。
获得闽语精通后，他已经完全能听懂郭瑞兰的骂声了。
而面对骂战，反驳和解释都是徒劳的，唯有只攻不防才是真正的答案。
好巧不巧，这个技能还有专门的骂街类型收录，现在可以试试效果了。
美娜见他一直没有反应，还以为是被骂懵了，心里替他着急。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上前一步挡在赖长野面前。
“安央季……神经病……”
美娜翻来覆去也就这两个词，这两个词已经是她她会的闽语中所有的脏话了。
郭瑞兰听到这两个词，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自己六岁的孙子骂得都比她脏。
于是她更加起劲了。
赖长野在后面摸了摸额头。
原本看到美娜为他出头还在感动着，结果听到她骂出来的话又感到无奈。
这就好比你骂街骂着突然骂起“笨蛋”、“你坏”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调情呢。
看来娜娜的素质还有待降低，他摇了摇头。
不过在看到郭瑞兰丑陋的嘴脸，以及周围一圈像看猴戏的吃瓜群众，他一时没了骂街的兴趣。
毕竟谁也不想被当猴看。
他瞥了郭瑞兰一眼。
这老太除外……
赖长野拉过美娜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朝众人朗声道：“今日蔬菜特价！优惠多多！惊喜多多！”
“再不买等会卖完可就没有了！”
听了他这话，吃瓜的众人才陆续反应过来，刚刚吵架的时候居然有人在偷偷挑菜。
有些泡沫箱中的菜已经少了一半了，再这么下去他们连菜叶都抢不上了。
于是他们一股脑加入了挑菜的战场。
看着一哄而散的众人，赖长野点了点头，他最恨的就是发战争财的人了。
发现周围的人一下少了许多，郭瑞兰愣了一下，骂人的话也断了下来。
这些人平常不是最爱看热闹了吗？今天怎么不看了？
“老太婆。”
赖长野看着有些不解的郭瑞兰，朝边上扬了扬下巴，说道。
“你要么就像他们一样，趁早搬走，要么就自己降价，不然……你这一车空心菜怕是卖不出去喽~”
闻言，郭瑞兰后知后觉地朝边上看去。
原来呀，那些在门口摆摊的贩子，他们见情况不对，早就收拾摊子跑路了。
有的是直接回家。
有的还抱有侥幸心理，打算去镇上碰碰运气。
所以现在就剩她一个人了。
郭瑞兰没想到自己早上对别人说的话，这么快就落回了自己身上。
她看着面带微笑的赖长野，咬了咬牙，心中那股蛮横劲又跑了出来。
她恶狠狠地想着，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郭瑞兰跑回摊位前，也顾不上那些被踩踏的空心菜，张开嘴巴就大喊道：“一块钱！一块钱！新鲜的空心菜一块钱便宜卖喽！”
有几个顾客听到这话又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一块一块！空心菜一块喽！”
赖长野自然不会惯着她，举起喇叭，录音播放。
听到这声音，郭瑞兰满眼怨恨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加大音量。
“一块钱！一块钱……”
她的声音隐隐盖住了喇叭的声音。
赖长野不语，只是拿起喇叭在“音量+”的按钮上按了几下。
一下子，郭瑞兰的声音就被淹没得听不见一点了。
郭瑞兰气急攻心，深呼一口气，再次开口喊道。
“啊一块……啊……空心…菜…”
她嗓子都要喊哑了，声音还是没喇叭大。
赖长野耸了耸肩。
这年头怎么还有人跟喇叭比嗓门呢，关公门前耍大刀——班门弄斧。
不过就算是这样，郭瑞兰也不打算收摊，跟一摊狗屎一样赖在那。
别说，在村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同样的定价之下，还是有几个人碍于面子去郭瑞兰的摊位。
这样可不行。
毕竟任务的要求是将门口的小贩都赶走。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一阵争吵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退不了！买都买走了，哪有退的道理！”
郭瑞兰的摊子前，一个老太婆手里拿着一捧空心菜和她争论着。
“凭什么不给我退！你一块五的东西，卖给我两块，必须退！”
“谁叫你先买的，本来两块就已经很便宜了。”
对郭瑞兰而言，从她的口袋拿钱跟要她命一样。
“我最多最多退你五毛！”
“不行，我不在你这买了，人家的菜又新鲜，又能随便挑，把两块钱都退给我！”老太婆不依不饶。
郭瑞兰实在拗不过她，打开钱袋子，摸出两块硬币，气急败坏地丢了出去。
“给你！”
“我的是大片的，不是小片的……”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赖长野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忽然街边一个步伐迟缓的人影映入他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