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念盯着空荡荡的后门看得出奇。
“念宝，你在看什么？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啊。”
林枝枝一边把教材塞进帆布包，一边顺着视线看过去。
“走吧，回宿舍，气死我了。”
迟念收回视线。
指尖还残留着用力过猛掐出的月牙印。
两人刚走出教室，走廊上的气氛明显不对。
三三两两的人群聚在一起，目光止不住地往迟念身上瞟。
“还在装清高呢。”
“听说包养她的金主是个老头，有特殊癖好。”
“帖子底下又爆新料了，说她高中就不检点。”
恶毒的议论声根本没有压低音量的意思。
林枝枝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瞪过去。
“谁在满嘴喷粪？有本事当面说！”
几个女生撇撇嘴，翻了个白眼走开。
“枝枝，别理她们。”迟念拉住室友的手腕。
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两人回到宿舍，林枝枝点开校园论坛，脸色瞬间白了。
“念宝，帖子……被置顶了。”
“评论已经过了两千条。”
“有人人肉了你的家庭住址，甚至连你高中的照片都被扒出来了。”
迟念拿过手机，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污言秽语。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平静。
“我去一趟技术部机房。”
“找人查发帖IP。”
“没用的！”
林枝枝急得在原地转圈。
“刚才技术部的学长发消息说，校园网遭到不明攻击。”
“论坛后台进不去，管理员账号被锁死了。”
迟念蹙眉。
“叮——”
手机急促地响了一声。
是辅导员发来的信息。
“迟念，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论坛上的事，院里需要一个解释。”
事情闹大，已经到了院领导插手的地步。
“我陪你去。”林枝枝抓起外套。
“不用，你留在宿舍。”
迟念推门而出。
办公室内，气压极低。
辅导员坐在办公桌后，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旁边还站着红着眼眶的苏甜。
“迟念，你老实交代，论坛上的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辅导员敲了敲桌面，语气严厉。
“影响太恶劣了！”
“院里领导非常重视，如果情况属实，可能面临留校察看的处分。”
迟念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得笔直。
“照片是借位偷拍的。”
“我和视频里的男人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苏甜在一旁吸了吸鼻子。
“小念，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瞒着老师吗？”
“我亲眼看到你上了宾利车……”
“闭嘴。”迟念眼神冰冷地扫过苏甜。
苏甜瑟缩了一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老师，您看她……”
“砰——”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巨大的声响打断了苏甜的啜泣。
辅导员不悦地抬起头。
“谁让你们不敲门就……”
声音戛然而止。
门外走进来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冷肃，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胸前别着一枚祁氏集团的高管徽章。
“张辅导员，对吧？”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我是祁氏集团法务部首席律师，陆沉舟。”
陆沉舟将文件推到辅导员面前。
“关于贵校论坛上肆意抹黑祁氏集团总裁祁彦礼先生的言论，我方已全面取证。”
辅导员愣住了，看着盖着鲜红公章的律师函，额头冒出冷汗。
“祁……祁氏集团？”
陆沉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寒光。
“二十分钟前，祁氏网络安全部已经接管了贵校论坛服务器。”
“所有相关帖子全部删除。”
“发帖人账号封禁，后台数据已锁定并提取移交警方。”
陆沉舟转身，目光锐利地锁定苏甜。
“经查实，最初上传视频并恶意引导舆论的IP地址，来源于苏同学的手机。”
苏甜的脸瞬间褪去血色，摇摇欲坠。
“不……不是我……”
“是不是你，留着去局里跟警察解释吧。”
陆沉舟语气毫无波澜。
“祁氏法务部将以侵犯名誉权、寻衅滋事等多项罪名，正式对你提起诉讼。”
“准备好收传票。”
辅导员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连点头。
“误会，都是误会！院里一定严肃处理造谣的学生！”
迟念站在一旁，看着苏甜崩溃大哭瘫软在地。
心里却没有多少报复的快感。
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陆沉舟处理完一切，转头看向迟念，微微低头。
“迟小姐，祁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迟念抬眼。
陆沉舟压低声音。
“祁家的颜面，容不得别人践踏。”
“今晚准时回家吃饭。”
迟念呼吸一滞，乖乖点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点开屏幕，论坛界面已经彻底清空，只剩下干干净净的公告栏。
置顶的是一封祁氏法务部的联合声明。
干净利落。
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