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扬捏住刹车，支住车子：“曹胖子，来还我钱了？”
曹成刚按住车把，目光紧紧盯着李扬的眼睛：“钱是小事，我就想问问你。”
“你是不是真不和我抢慧敏了？”
今天王慧敏虽然答应和他处对象，但一路上，她还是时不时会提起李扬。
这让他心里有点担忧，万一李扬回过头去找慧敏，那他不就亏大发了。
李扬听到这话只想发笑，他点了点对方的肩膀：“曹胖子，你把心放肚子里。”
“王慧敏在你心里是宝贝，可在我这，就是一坨臭狗屎。”
“哦~~不，说她是臭狗屎，都有点侮辱狗屎了！”
“你....”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曹成刚憋了半天，接着道：“你怎么保证，你说的都是真话。”
李扬回应道：“我已经有对象了，就许乔。”
“我今天晚上就带她去见我爹娘，结婚很快了。”
“许乔？”曹成刚愣了一下，明显有些不信：“真的假的？”
“你真要娶那个傻子？”
“你不经常说，就我家条件，只配娶许乔嘛。”
“现在我真要娶了，你怎么又不信了？”
“掰扯那么长时间，你该还我钱了吧！”
李扬笑容有些玩味，他真想看到曹家人知道许乔其实不傻，究竟是什么表情。
曹成刚从兜里拿出四张大团结，递了过来。
李扬接过钱，把欠条还给对方，蹬车就要走，又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
“我觉得你和王慧敏好事也快了！”
曹成刚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懵逼回过神，下意识问道：“真的假的？”
呵...那还能有假？
王慧敏那个弟弟，用不了几天就会和同学打架，把对方捅成了重伤。
她弟弟满十五了，对方咬死不给一千，就送她弟弟去少管所。
王慧敏说，谁把钱出了，她就嫁给谁。
他抢在曹成刚前面，求爷爷告奶奶，让对方答应先签和解书，一千块半年内还清。
他全家为了给王慧敏弟弟还债没日没夜的干活，才勉强在春节前还清了钱。
还清了钱，王慧敏才和他举办了婚礼。
今生，你们家给她弟弟填窟窿去吧。
当然，这种事不可能给曹成刚说。
于是他胡诌了一句：“我夜观天象看出来的，等着王慧敏主动要求嫁给你吧！”
说完，李扬蹬起自行车朝知青点奔去。
“他什么时候会夜观天象了？”
曹成刚摸着后脑勺，依旧有点发懵。
可很快就被欢喜替代，李扬真的退出了，慧敏是自己的了。
他吹起欢快的口哨，迈着大步朝家里走去。
......
李扬骑着自行车来到村东头知青点，看到打开的大门，他就知道许乔在里面。
走进大门，院子里面乱糟糟的，一边堆放着农用工具，一边堆放着杂物，只留下中间一条一人宽的小路。
一溜四间土坯瓦房坐北朝南，灰瓦铺顶，比他家房子好太多了。
这处院子是公社六年前建的，后来知青陆续回城，就剩许乔一个。
村里就把院子当做了仓库，堆放工具杂物。
“许乔。”
李扬喊了一声，许乔从最东边一间推门走了出来。
看到只有李扬一个人，立马恢复了灵动，欢快得跑了过来。
“李扬哥哥，你怎么来了？”
“带你去我家吃饭，见我爹娘。”
许乔愣了一下：“见...见叔叔阿姨？”
李扬故作诧异：“妹子，两个小时前，你答应嫁给我的，不会变卦了吧？”
许乔脸刷得一下红了，结结巴巴道：“李...李扬哥哥，我...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什么开玩笑，你别马虎了！”
“我今天炖了红烧肉，还有羊肉汤，还把我姐姐姐夫一家都叫过来了。”
“就是准备宣布，我李扬要娶你。”
“我...我...”
李扬哥哥是真的要娶我！
许乔脑子嗡嗡作响，心里一股压不住的欢喜往上涌。
可事情来得太急，慌得她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一会儿捻着衣角，一会儿又局促地垂落到身侧，脚下不自觉蹭着地面。
她不敢抬眼去看李扬，心口砰砰跳得厉害，连呼吸都乱了分寸，嘴唇张了几张，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扬望着她的模样，忍不住想要逗她，佯装伤心的模样，做势要走：
“看来妹妹不愿意嫁给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听到这话，许乔心头猛地一空。
面前就是自己喜欢的人呀！
若是就让李扬哥哥走了，自己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这一刻，她放下了心底羞怯，女孩的矜持，不顾一切扑了上去。
李扬只觉一双胳膊抱住了他的腰，温热的身子贴着他后背，微微发颤。
带着哭腔的急切声音从后面传来：“李扬哥哥，我愿意！”
李扬笑着转过身，许乔此时已经哭花了脸。
他轻轻抹掉对方眼角的泪水，柔声道：“好了，别哭了，哥哥逗你玩呢！”
许乔噘起嘴，捶了李扬一下，娇嗔道：“李扬哥哥，你坏！”
“哈哈哈...”
李扬搂紧许乔，畅意大笑起来。
“好了，跟我一起回家，从今天开始你也不用装疯卖傻了。”
许乔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穿成这样，怎么能见叔叔阿姨？”
“我得洗澡，换身衣服。”
“好！我去给你烧水。”
李扬走进厨房，把大缸里的水舀进大锅里，点着火开始烧。
烧到温热便舀进桶里，拎进许乔住的房间，倒进洗澡的大木桶里。
这是一位大姐回城的时候留给她的，可惜已经一年多没用了。
她不敢洗澡，生怕干净一点，就会被人骚扰。
直到泡进水里，许乔仍然觉得像做梦一样。
要嫁给李扬哥哥了。
心底浮现念头，红晕不由得爬上了脸颊。
李扬坐在院子里，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幕布的图案。
约么半个小时，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
他转身看去，不由得愣了一下。
先前脏兮兮的姑娘彻底变了模样。
黑发细细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乌黑发亮，衬得脖颈纤细白皙。
素净的米白的确良衬衫干净挺括，下身藏青长裙垂到脚踝。
脚上穿着一双干净的小白袜，配黑色的小皮鞋，端庄又文静。
洗尽尘垢的脸蛋白净通透，眉眼温顺干净，透着知性。
见李扬盯着自己，许乔走上前，羞答答问：“李扬哥哥，好看吗？”
李扬倏地抱起了许乔：“好看，妹妹天下第一好看。”
许乔咯咯笑起来，甜蜜填满了整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