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在此将了宋振邦一军，玉晚棠在此同样将了玉正鸿一军。
玉正鸿捂着额头看向妻子。
温姝看向他：“这么多年除了宋晏，女婿你能看上谁？”
她摇了摇头：“我不看好沈烈，宋家的宋明、宋章更不行。两个孩子自小感情好，不可能棠棠再转嫁他兄弟，伦理都乱了。”
“棠棠要嫁入宋家，那就只能嫁宋晏，要不然这婚事就作罢！”
玉、宋两家的婚事，自然不能作罢。
玉正鸿沉默片刻，看向玉晚棠：“你要去你爷爷那，别的不要说，就哭。”
既然答应女儿，这仗自然不能由她一个人打，一个军医，哪里斗得过排兵布阵的老将。
“婚事是他们两个老的定的，现在出了这样的错，最受委屈的就是你。你就去哭，没谁规定长大了就不能哭。”
“撒泼耍赖本身就是小辈对长辈的武器。”
玉晚棠一笑：“好。”
还没等到她去哭，沈烈就先一步找上了她。
军区总院。
玉晚棠出手术室后，靠在护士台边喝水，也边问：“我之前看到潘姨来医院，她是来做什么检查吗？”
护士说：“验了个血型。”
玉晚棠看过去：“她什么血型？”
护士低头去翻记录，片刻后道：“ab型。”
ab型！
ab型血的人和任何血型的人结合，都不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
宋晏是o型血。
他真的......不是宋家的孩子。
“晚棠。
玉晚棠回过神来，抬眼看见了老师，以及站在他身边的沈烈。
陈老把玉晚棠叫到身边，把沈烈的病历递过去：“病人既然更信任你，这手术你就做，我全程旁观指导。”
“这对你而言是一场难得的临场历练，现成的病例、病人配合，好好把握。”
玉晚棠知道是拒绝不了了。无论如何，即便这次拒绝老师，沈烈也会从其他地方跟她接触。
同在一个军区，他真有意，她避无可避。
接过病历：“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陈老说了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玉晚棠转身往办公室去，沈烈跟在她身后：“玉医生，我最开始入军区，最想找的医生就是你。”
玉晚棠回：“治疗你的腿伤，老师更适合。沈连长，身体健康胜过一切。”
沈烈道：“是我来迟了。”
玉晚棠脚步一顿。
又接着往前走，办公室到了，她推开门，把病历放桌上，转身面向沈烈：“沈烈，我不喜欢你。”
“我问过大院的人，之前你也不喜欢宋晏，也闹过要解除婚约。”沈烈低下头，看向眼前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玉晚棠抬眸：“那你有没有打听到，我从小到大闹的只有宋晏。”
两人无声对峙着。
“理智一点沈连长。”
办公室寂静无声。
过了片刻，沈烈往后退了一步：“玉晚棠，我才姓宋。”
话音落，他转身离去。
玉晚棠看着他离开。而不等下班，宋参谋长家孩子抱错，小宋参谋不是宋家的亲生儿子这件事情，就在医院传开了。
也不止在医院，范围还在扩散。
护士在门口晃走又晃回来，等病人离开，忍不住扒在门口问：“玉医生，是真的吗？”
玉晚棠否定不了，点头：“是。”
护士倒吸一口凉气：“亲生的是那个沈连长？”
“对。”
“那您......怎么办啊？”护士看着她，满眼担忧道。
旁边偷听的几名护士纷纷探头，七嘴八舌：
“玉医生，您跟宋参谋都定这么多年了，当然是选宋参谋！”
“那沈连长呢？他才是宋首长真正的独子，嫁他那才是名正言顺的宋家儿媳。”
“一边占情，一边好像占理？那怎么办？”
一片沉默。
玉晚棠合上病历，轻声道：“我选宋晏。”
护士们瞠目结舌：“就选好了？”
玉晚棠看着她们笑：“往后沈连长来看病，不许传我和他的闲话！我的宋参谋要吃醋了，你们就给我等着！”
护士们笑闹成一片，又纷纷散开，临走回头一句：“宋参谋好。”
宋参谋长得好，和玉医生站在一起就是一对璧人。她们期待吃的喜糖，可不想换了新郎再吃，那就不是那个味了。
玉晚棠抿唇一笑，她也觉得宋参谋更好。
从小到大就对她好。
军区大院，宋家。
院墙外聚了几个纳凉的婶子，说话声一阵高一阵低。
潘玉珠坐在客厅沙发上，捂着一侧耳边。听见脚步声，她掀起眼帘，目光落在那双军靴上，视线再没往上。
她低声疲惫道：“昨天我们跟你解释过，不立即公开，是因为这里面牵扯到好多事。”
“也不止是和玉家的婚事，还有——”
“事情是等不完的。”沈烈不想伤母亲的心，却不想和上一世一样，等一个合适的时间，而一直等。
等到宋晏升职，等到他坐稳位置。
“归根结底是你们选谁。”
潘玉珠听到这个选字，心就跟着揪起来。
所有人都在问她和老宋怎么选，可这要他们怎么选？
她生了几个孩子，好好养大的只有这么一个！那是她日日夜夜守着长大的孩子啊！即便不是亲生的又如何？
为什么一定要选！
沈烈看着她整个人都缩在那抖，心有不忍，缓声喊道：“妈。”
这一声喊彻底压垮了潘玉珠，她死死咬着下唇，抬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已经掉了下来。
沈烈缓缓蹲下身，手掌迟疑地落在她背上：“这世上没有两全的事。”
“如果您决定认回我，那就让一切归位。我姓宋，他姓沈。我回宋家，他回沈家！”
话音落地的瞬间，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宋振邦和宋晏一前一后跨进院门，都将这段话听清楚了。
宋振邦摘下军帽，平静地走到茶桌边倒了杯水，然后轻轻放在潘玉珠面前：“别哭了，两个孩子我都要。”
宋晏抬脚进屋，修长的手指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
“这世上生恩、养恩从来难分清。我们都不是三岁小孩，现在还要争什么父母爱护的时候。”
“我不拦着你姓宋，也没资格拦。可你要把我赶出家门，又是哪里来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