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儿，你在做什么？”
冷厉的声音骤然响起，岳灵珊吓得手一抖，筷子 “啪嗒” 掉在桌上。她嘴里还塞着腊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爹、爹爹......”
“门规都忘了？非用餐时辰私动伙食，自己去宗祠跪着，今晚不必吃饭了。” 岳不群背着手走进来，脸色阴沉。
“师兄，不关珊儿的事，是我让她吃的。” 宁中则立刻站起身，挡在岳灵珊身前。她本就对女儿心存愧疚，岂能眼睁睁看着她受罚。
“师妹，这是怎么回事？”岳不群没接话，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腊肉和鸡蛋，语气沉了下来，
“这腊肉是库房留着招待贵客的，你怎能擅自烹煮？” 他语气沉了下来，“门中用度本就紧张，每一笔开销都有数，你这般行事，置门规于何地？”
“是我嘴馋，与旁人无关。要罚便罚我。” 宁中则下意识把责任全揽了下来，生怕牵扯到曹坤。
可岳灵珊没听出其中利害，只觉得娘亲都开口了，爹爹定然不会生气，反倒兴冲冲地指着菜道：“爹爹，这不是娘亲做的，是大坤师弟做的！可好吃了，你也尝尝！要是天天都能吃这么好就好了！”
宁中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师兄，大坤他刚来，不熟悉门规，他只是想孝敬一下我这个师尊。”宁中则连忙找补道。
岳不群的脸色更冷了，转头看向宁中则，怒意压都压不住：“师妹，他刚来不懂规矩，你也不懂？”
“一个刚入门的弟子，竟敢私动公中食材。今日敢动伙食，明日就敢偷学武功，后日岂不是要勾结魔教？我华山乃名门正派，岂能容这等心术不正之辈！”
“师兄言重了！” 宁中则没想到他会如此上纲上线，“不过一顿饭的事，他也是一片孝心，何至于逐出师门？”
“孝心？不知规矩的孝心，不要也罢。” 岳不群义正词严，拂袖道，“此人绝不能留，今日便打发他下山！”
“爹爹！” 岳灵珊急得红了眼，拉住他的衣袖，“大坤师弟不是坏人！你别赶他走！”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岳不群厉声呵斥，甩开她的手。岳灵珊被吓了一跳，眼眶瞬间就湿了。
就在这时，厨房外传来脚步声，曹坤 “恰好” 赶了回来。
他一进门见气氛不对，立刻快步上前，挡在宁中则母女身前，对着岳不群躬身行礼：“掌门师伯息怒。此事全是弟子一人之过，与师尊、小师姐无关。”
他转过身，看向母女二人，脸上带着愧疚与决绝：“师尊，小师姐，都是弟子不好，不懂门规，给你们惹麻烦了。既然掌门师伯容不下弟子，弟子走便是。万万不能因为我一个外人，伤了你们一家人的和气。”
宁中则闻言心口一紧，刚要开口，就见曹坤又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担忧：“师尊，弟子走后，您万不可再苛待自己。华山琐事繁多，您又要修炼，就请两个厨娘上山吧，别再亲自下厨了，耽误了修为可怎么好。”
他又转头看向岳灵珊，伸手从脖子上取下一枚金吊坠，拉起少女的手轻轻塞了进去。
“小师姐，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总吃素。这枚金坠是我娘生前留给我的，能值几两银子，你拿去当了，买些肉蛋补身子。别因为门派拮据，委屈了自己。”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微微泛红，深深看了母女二人一眼，像是要把她们的模样刻进心里。
“师尊，小师姐，弟子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脚步沉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不要！大坤你别走！” 岳灵珊再也忍不住，冲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不让你走！”
她自小在华山长大，规矩森严，爹娘各有各的忙，令狐冲虽疼她，却总爱自己偷跑下山喝酒，从不带她。
看似众星捧月，实则孤单得很。曹坤来的这半日，给她做饭、陪她说话、事事顺着她，比山上所有师兄都贴心。她是真的舍不得。
“爹爹！我以后每天多练一百遍剑法！不，两百遍！” 她泪眼婆娑地回头恳求，“求求你别赶大坤走，好不好？”
“胡闹！” 岳不群气得胡须微颤，“男女授受不亲，你还不撒手！成何体统！”
“我不！我就不！” 岳灵珊死死攥着曹坤的衣袖，哭着摇头。
宁中则站在一旁，看着女儿与曹坤拉扯的模样，心口莫名堵得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上不下的。
她定了定神，上前拉开岳灵珊，沉声道：“珊儿听话，松手。有娘在，没人能赶你大坤走。”
她抬眸看向岳不群，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师兄，古语有云，教不严，师之惰。大坤是我收的弟子，他犯了错，自有我这个做师父的管教。而不是因为他一犯错，便将他逐出师门，这岂是名门正派的行事？与那些动辄打杀的魔教妖人有何分别？”
“而且，人是我带回来的。要罚要留，也该由我这个师父说了算。” 她语气平静，却寸步不让，“不过一顿饭的过失，你便要将人逐走，是不是太过了？”
“师妹，你为了一个外人，要跟我争执？” 岳不群脸色铁青。
“他不是外人，是我宁中则的徒弟。” 宁中则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今日你若执意赶他走，那我便带着珊儿一起走。这华山掌门夫人，我不当也罢。”
这话一出，岳不群愣住了。
他没想到宁中则反应这么大。 他心里快速盘算：宁中则刚突破修为，正是华山的一大助力，若是真把她逼走了，得不偿失。
而曹坤不过是个小人物，犯不着为此伤了夫妻和气。
权衡利弊之后，岳不群脸色稍缓：“师妹言重了。既然你执意保他，那便留下吧。”
他看向曹坤，冷声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既然喜好庖厨之事，便罚你在后厨做两个半月杂役，负责全派饮食，以观后效。两个半月内，若再有半分差池，定逐出师门，绝不姑息！”
曹坤立刻躬身行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恭谨：“谢掌门师伯开恩！弟子定当尽心尽责，绝不再犯！”
岳不群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甩袖便离开了厨房。
厨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岳灵珊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还好娘亲你厉害。”
宁中则没应声，只是看向曹坤，眼神复杂难辨。
方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以为，他会就这么转身离开，再也不回来。
“师尊，弟子以后定会谨言慎行，再也不给您惹麻烦了。” 曹坤走上前，语气诚恳，微微垂着眼，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经过刚才这事，宁中则和岳不群之间的隔阂又大了几分，而且他也只是在其中小小的推波助澜一下，万万没想到老岳这么给力，哗哗的就给了他自己两刀。
要不是两女还在边上，曹坤都要仰天大笑，喊出雷总的名言：“友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