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玉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大哥息怒！是我糊涂了！”
周围人都默默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
裴怀瑾看了看院中，“今日祖母心情好，我不训你，晚上你知道怎么做。”
裴怀玉心中暗暗叫苦，却也只能应下：“是。”
一阵风吹过，又是一阵桃花香。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兄弟俩都转身看了过去。
段舒杳换了衣，梳了发，正跟着三小姐裴欣月一道前来。
“大哥二哥！”
裴欣月脚步轻快蹦跳上前，“二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怀玉勉强扯出个笑：“刚才……”
段舒杳跟在裴欣月身后，存在感实在是有点低，况且她一直低着头……但春芽用胳膊悄悄戳了戳她，段舒杳才不得行了个礼——
“见过大表哥、二表哥……”
她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院门口陡然就静了下来。
裴怀瑾和裴怀玉同时看了过去。
裴怀玉是见过段舒杳的，但那时候她没打扮，瞧着就像是乡野里的一只花猫。
可今日的段舒杳梳着双环髻，带了两只银珠蝴蝶步摇，一身浅绿色的褙子下是一条鹅黄色的长裙，倒是颇有些春日俏皮的气息。
但裴怀玉心中不愿理她，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倒是裴怀瑾，眼神在看过去的瞬间，便微微一变。
眼底幽深渐起。
一旁的长贵也瞧见了，睁大了眼。
这不是……！
“表妹？”
裴怀瑾盯着人半晌，忽然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裴欣月介绍道：“大哥第一次见吧，这是表妹段舒杳！杳杳！”
段舒杳不敢抬头，但头顶上的视线实在不容忽视——
她简直要怀疑，是不是要把她的头烫出个洞。
裴怀瑾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微微扬了扬唇。
“原来是表妹。”
裴欣月不解：“大哥你重复什么？”
段舒杳却听懂了，咬了咬下唇：“今早唐突，还望大表哥……切勿怪罪。”
裴怀玉和裴欣月都睁大了眼：“唐突……？”
尤其是裴欣月，不可思议地看向段舒杳。
这世界上……
竟然还有人敢唐突她大哥！
裴怀瑾此时慢慢收回了眼神：“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走错了路，表妹不必放在心上。”
段舒杳这才狠狠松了口气，慢慢抬头。
“多谢大表哥……”
此时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笑着走了出来：“公子小姐们站在院门口作甚，老太太盼着你们呢！”
裴怀瑾点头，率先朝院中走去，弟弟妹妹们都连忙跟上。
老太太今日心情的确很好，叫人备了一大桌子菜。
只是在看见裴怀玉的时候脸色微微一沉。
裴怀玉硬着头皮上前认错：“祖母，孙儿错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
没理人。
转头看向段舒杳：“杳杳今日可真好看，来，坐到祖母身边。”
段舒杳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坐了过去。
“你来府上也有半个月了，住的可还习惯？前些天你大表哥没回来，二表哥又不在家，这还是咱们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老太太虽然是国公府的天，但也管不了事无巨细的小事，下面人如何行事各有各的瞒天过海之法，她并不晓得段舒杳受到怠慢一事。
段舒杳性子软绵，自然也不会说，只乖巧应道：“都挺好的，多谢老祖宗。”
老太太笑了笑，主动给她夹菜。
主院的家宴规格极高，一大桌满满当当的银盏琉璃杯，直让段舒杳几乎看花了眼。
这个好吃。
那个也好好吃……
遂州饥荒，段舒杳是饿过肚子的。
她只知道民以食为天，要吃饱了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