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而后，裴怀瑾又看向跪着的婢女们：“照顾好你们家主子，若有不长眼的，知道后果。”
“是……奴婢们谨遵大爷教诲……”
又替她立了威信，裴怀瑾忽然觉得今日的自己有些奇怪，既然人没事，他便打算抽身离去。
可不想，床榻上的小姑娘忽然翻身，小手胡乱抓了抓，便扯住了立裴怀瑾的衣袍一角。
“娘亲……娘亲……”
裴怀瑾：“……”
春芽大惊，可又不敢上前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甚至还有些人同情地看了眼这位表小姐……
可裴怀瑾。
倒是也没有那么没人性。
他额角虽然抽搐了一下，但还是默默地看着床上的小姑娘，没将人推开，亦是没出声阻止。
她是恩人之女。
她是个孤儿，又吃了许多苦。
她还在生病……
裴怀瑾敛眸，忽然开了口：“出去。”
长贵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赶紧挥手，府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春芽虽然惊讶，但也不敢忤逆大爷，被长贵拉到了外头……
“大爷这是……”
春芽坐立不安，长贵朝她摇了摇头。
段舒杳哪里知道这些，她连裴怀瑾过来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好热，而身边人的身上好凉……
她刚开始，只是轻轻蹭到了他的手背。
接着便有些一发不可收拾，还想蹭一蹭……
好凉快，像是冰块可以纾解……
裴怀瑾的眉梢沉了下来。
“段舒杳。”
他喊了一声，小姑娘压根没反应。
若是裴欣月听见他这么连名带姓的叫，恐怕下一瞬间就要跪下来了。
面前的小姑娘却像一只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的狸花猫。不仅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甚至还得寸进尺，将她的脸颊靠上了他的手背——
“！”
裴怀瑾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他迅速抽回了手，按住了不安分的狸花猫。
段舒杳哭闹起来，眼泪珠子一样一颗颗往下掉——
“难受，好难受……”
裴怀瑾感觉自己二十年的耐心受到了严重挑战，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住她手腕的大掌慢慢松开，抚上了她的额头……
“唔……”
段舒杳似乎安分了一些。
裴怀瑾明白了。
她很烫，只是有些贪凉。
他抿了抿唇，看向了一旁的铜盆。
水已经温热了，拧干帕子就可以帮她降温。
这样的小事，本应该是下人来做，但段舒杳的另一只一手还抓着他的衣袍不放。
鬼使神差……
裴怀瑾自己都无法解释是为什么，亲自动手，将那帕子拧湿。
而后面无表情地帮她擦了擦额头、脸颊、掌心……
做完这一切，段舒杳好似终于舒服了一些。
不再闹腾。
小手松开了人，让裴怀瑾总算是能起身。
罢了。
他幼时也曾在花园里捡到过小猫，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大门开了，裴怀瑾走了出来。
在门口候着的下人们都很好奇和惊讶，尤其是春芽，早就想进去看一看。
“照顾好表小姐，若有任何不对，立刻来云舒堂报。”
春芽立马应是，同时心中也非常唏嘘。
原来大爷不似传闻中那么冷血冷清，对自家人还是很好的。
表小姐以后在府上应该能过得舒心……
大爷走后，春芽进了屋内。
段舒杳已经睡着了，春芽转身去收拾铜盆。
下一瞬，她的动作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咦？”
她刚才分明记得，这帕子是在水中，可此时此刻却好端端折起来放在旁边。
春芽睁大眼，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