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激动不已：“可算是回来了，正月里没过完你便离了家，让我和你娘好生记挂，你娘今日去白马寺烧香，若是知道你回来，定是马上就朝回走！怎回来的如此突然，也不事先叫人汇上一声？”
裴怀瑾：“信件比车马都慢，亦不如孙儿的脚程快。”
老太太笑道：“也是也是，舟车劳顿，你辛苦了，先休息片刻，晚些咱们全家一道用膳。”
裴怀瑾看了看四周，问道：“怀玉呢？”
提及这个名字，老太太的神色就沉了下来。
“混账东西！不提也罢！”
裴怀瑾脸色微微一沉，心中已有几分成算。
“他又做了什么荒唐事？”
老太太轻哼：“不知好歹的东西，你离家三月，咱们当初在遂州的恩人来了，你唤作一声表妹。当初你爹与人家定亲，既然是个姑娘……咱们家怎能做那背信弃义之人？
可这混小子倒好，说什么都不情愿，直接跑到书院住下！七八日不肯归家了！”
裴怀瑾眯起了眼。
“遂州？表妹？”
“是你段伯父的女儿，你怕是也没个印象了。”
裴怀瑾沉思片刻：“还有一些，但的确有些远了。”
“怀瑾，你是懂事的，改日替我说说他。”
裴怀瑾声音清冷：“他素来顽劣，指婚怕本就不肯，何况是远道而来素不相识的人，这位表妹何处好？老祖宗也这般喜爱？”
老太太支吾两声：“我也说不上，你抽空见一见也好。”
裴怀瑾应下。
一路风尘仆仆，他起身和祖母告辞，回院洗漱换衣。
只是他素来雷厉风行，回去的路上已经让长贵去查这位表小姐的来历和裴怀玉的动向。
裴怀瑾的院子在东南边的云舒堂。
而段舒杳的小别院也恰好就东南角——
一刻钟前，雨已经停了，段舒杳在屋里闷得慌，干脆出来院中散心。
恰好遇到园中一只乱跑的猫儿，段舒杳追了上去。
这小猫瞧着可爱万分，她想带回去养。
却在不知不觉之间迷了路，绕过长长的花廊，径直闯到了云舒堂的后院。
裴怀瑾刚刚踏进院门口，就听到了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何人？！”
段舒杳也刚刚抓住小猫，头顶还顶着乱糟糟的几片叶子，站在花丛中呆呆地望着对方。
裴怀瑾在看她。
四月初春，院子里的桃花开的正艳。
一丛粉一丛白。
段舒杳抱着小猫无措站在桃花树下，一阵风吹过，几朵桃花落在她的头顶。
裴怀瑾的眼神纹丝不动，隔着花丛一直凝望。
段舒杳不认识面前人，有些无措，直到长贵出声呵斥——
“哪里来的小丫鬟，好生没有规矩！见到大爷也不行礼吗？”
段舒杳心里一惊。
她已反应过来，面前这位，便是整个国公府的主子，如今的世子爷。
亦是，她从未见过面的大表哥……
可段舒杳现下狼狈难看，如何能在这里认他？
她匆匆低头，小声认错。
裴怀瑾眼睫微动，似乎刚刚回过神来。
可眼神却还在女子的脸上一瞬不动。
“你，是哪个院中的？”
大爷问完，长贵微微惊讶，亦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小丫鬟”。
难怪……
虽然穿得不怎么样，但这样貌。
可算得上是惊为天人。
不对不对，长贵连忙收回了眼神。
不过一个小丫鬟，怎配得上这样说……？
而此时的段舒杳低着头，没敢应这话。
长贵心道，莫不是个小哑巴？府中倒是的确有些婢女生来哑病。
他出声提醒：“大爷，得先去换衣了，好几位大人都等着见您。这交给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