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办法？”
赵青青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拉住陈惊鸿的衣袖，将声音压得极低。
“我爸都不会治的病，你会？”
她的语气中倒没有多少讥讽。
更多的，反而是好奇。
一路聊下来，她觉得陈惊鸿虽然说话有些不着调，却不像那种喜欢吹牛的人。
可眼下这事，实在不是靠嘴皮子就能解决的。
陈惊鸿看了赵青青一眼，没有急着解释。
坐在桌旁的赵守仁，也扶了扶老花镜，认真打量起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这是他第一次见陈惊鸿。
而且，还是女儿亲自带回来的。
难道是女儿在外面交往的对象？
别说。
小伙子长得高大周正，浓眉剑目，看着倒是一表人才。
可张口就说自己有办法，未免有些信口雌黄！
霍勇财的问题，他刚才已经仔细诊断过了。
年轻时不知节制，身体透支严重，又胡乱吃过不少偏方，早就错过了最佳的调理时期。
现在即便去帝都拜访名医，大概率也只能得到和自己相同的结论。
至于去大洋彼岸，用某些激素类的东西刺激……
那更是治标不治本。
短时间内或许能有所改善，长久来看，只会加速身体透支。
眼前这个小伙子才二十出头。
难道医术还能比他这个行医几十年的老中医更加高明？
不过，本着对病人负责的态度，赵守仁并没有立刻把人赶出去。
“小同志。”
“你有什么办法？”
“说来听听。”
霍勇财同样在打量陈惊鸿。
他今晚过来，已经足够隐秘。
为了不被熟人看见，他甚至没有乘坐自己的轿车，而是让司机把车停在了两条街外。
毕竟这种毛病，正儿八经去医院挂号，实在太丢人。
来兴安县以前，他能试的药方和偏方，也早就试了个遍。
如今连赵守仁这个名师之后，都相当于给他判了“死刑”。
霍勇财心里早已一片绝望。
男人活一辈子，图什么？
他乘上政策的春风，成了第一批富起来的人。
手里有钱，走到哪里都有人高看一眼。
可下半辈子的幸福没了，赚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身边的女人不一定留得住。
连个后代都没有，将来这么大的家业留给谁？
想到年轻时的荒唐生活，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耳光。
如今听见还有办法，自然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可霍勇财能从一无所有混到今天，靠的绝不只是运气。
精明和谨慎，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小同志，我看你年纪不大。”
“难道你的医术，还能比赵医生更加老道？”
陈惊鸿无奈一笑。
“这位老大哥，实不相瞒，我的办法跟看病没有多少关系。”
“最多算另辟蹊径。”
“有没有效果，我也不敢打包票。”
此话一出，霍勇财脸上的期待顿时淡了几分。
坐在他身旁的胡倩，更是皱起眉头。
她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为了接近霍勇财，她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
平日里处处迎合、温柔体贴，就是盼着能够母凭子贵，顺利嫁入霍家。
为此，她甚至跟其他男人主动保持距离，生怕坏了自己的名声。
结果好不容易把人钓到手，却发现霍勇财中看不中用。
别说母凭子贵。
她连怀上孩子的机会都没有！
赵守仁这样有名的老中医，都没办法快速治好。
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又能有什么主意？
胡倩上下打量陈惊鸿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年轻同志，做人还是务实一点好。”
“没有本事并不可怕，谁也不是生下来什么都会。”
“可为了在女同志面前逞强，什么大话都敢说，就不是值得提倡的行为了。”
说话间，她还若有若无地瞥了赵青青一眼。
显然，她把陈惊鸿当成了想在漂亮姑娘面前表现自己。
赵青青脸颊微微发热，却没有出声附和。
赵守仁倒是被勾起了几分好奇。
“既然不是看病，你打算怎么做？”
陈惊鸿淡淡一笑，将手伸进口袋。
心念微动。
那双黑丝，随即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没有直接拿出丝袜，只将外面的透明包装摆在桌上。
“偶然所得。”
“我听人说，大洋彼岸有些夫妻会通过服装改变形象，增加生活里的新鲜感。”
“刚好这位老大哥和这位姐姐遇到了难题。”
“或许，可以一试。”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霍勇财和胡倩先是面面相觑，随后同时看向包装。
透明薄膜内，黑色丝袜被折叠得整整齐齐。
包装上的图案，更是大胆得让人不敢直视。
胡倩俏脸瞬间涨红。
她只看了一眼，便慌忙移开目光。
霍勇财却盯了足足好几秒，又下意识朝旁边的胡倩看去。
“胡闹！”
赵守仁突然握紧拳头，重重敲了一下桌面。
“这能有什么科学道理？”
“人的身体亏空，就应该通过药物和作息慢慢调理。”
“换一件衣服，还能把病治好不成？”
赵青青同样皱起眉头。
她原本对陈惊鸿的印象很好。
风趣、健谈，又在她即将摔倒时及时出手相助。
可眼下，他居然堂而皇之地拿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东西！
简直有伤风化！
难道刚才在广场上，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也是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赵青青心里不由生出几分后悔。
自己好像真的看错人了。
不过，她毕竟受过教育，又念着陈惊鸿刚才帮了自己，没有把厌恶直接表现在脸上。
只是松开抓住他衣袖的手，后退半步。
“陈同志。”
“我知道你可能是好心。”
“但术业有专攻，这种事情还是应该听医生的。”
“你……还是把它收回去吧。”
称呼从“惊鸿”变成“陈同志”。
语气也骤然多了几分疏离。
陈惊鸿自然听得出来，却没有放在心上。
时代认知摆在这里。
若所有人第一次见到黑丝，都能立刻接受，他的新手任务也不会如此困难。
他只是看向胡倩，平静说道：
“是药三分毒。”
“何况，这还不是药。”
“换一件衣服而已，三五分钟的事情。”
“既不伤身体，又不耽误后续治疗。”
“万一成功了呢？”
胡倩神色微动。
说到底，她比任何人都着急。
如果真是什么来历不明的药，她肯定不敢让霍勇财乱吃。
可穿条丝袜，好像确实没什么损失。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霍勇财又看了一眼包装上的图案，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他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胡倩，挤眉弄眼。
意思再明显不过。
试试？
胡倩又羞又恼，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正经事情办不了，看见包装上的女人，眼睛倒是直了！
不过，这点反应也让她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她迟疑片刻，征询似的望向赵守仁。
“赵医生，您看……”
赵守仁沉默下来。
他是个医生。
本不该允许病人用这些没有科学依据的办法乱来。
可话说回来，不过是换一件衣服，又不用吃进肚子，更不会伤筋动骨。
试一下，倒也无妨。
而且，这是在自己家中，院门已经关紧。
即便胡倩真换上了，也不会被外人看见，更不用担心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还有一点。
赵守仁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育一下女儿。
年轻人谈对象，不能只看长相。
更不能因为对方会说几句俏皮话，就觉得人品不错。
若是陈惊鸿的方法没有效果，女儿自然能看清此人的不靠谱。
当然，最重要的是霍勇财身份不一般。
这位可是省城来的大人物。
就连兴安县的领导见了，也要客客气气。
既然病人愿意死马当活马医，自己没必要强行阻拦。
想到这里，赵守仁长叹一声。
“那就试试吧。”
“青青，你带胡同志去你的房间。”
赵青青明显有些不愿，却不好当面驳父亲的话，只能点头。
胡倩接过那双黑丝，像握着什么烫手的东西一样，低着头跟赵青青走进里屋。
房门关上。
霍勇财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陈惊鸿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小同志。”
“不管你的办法有没有用，今天在这里看到的、听到的，都必须烂在肚子里。”
“出了这扇门，我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
普通年轻人被他这么一盯，恐怕早已心虚腿软。
陈惊鸿却神色不变，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放心。”
“我还不至于靠宣扬别人的私密事，来突出自己的优越感。”
霍勇财微微一怔。
这小伙子明明穿着普通，甚至还带着些乡下人的土气。
可面对自己时，竟然没有半点畏缩。
“最好如此。”
霍勇财轻哼一声，重新坐下。
就在这时，里屋的房门缓缓打开。
胡倩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大衣依旧穿得严严实实，只是原先略显保守的长裤，换成了一条及膝裙。
裙摆之下，那双被黑丝包裹的腿，显得修长而朦胧。
灯光落在轻薄面料上，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
与她端庄漂亮的脸放在一起，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反差。
霍勇财眼睛瞬间直了。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
胡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双手紧紧压住裙摆，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看什么看！”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嘴上虽然凶，她眼底却悄然浮现出一丝惊喜。
霍勇财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眼神看她了。
陈惊鸿的目光，则缓缓下移。
只见原本挺直腰杆坐在椅子上的霍勇财，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改变姿势，身体微微向前屈起。
陈惊鸿看见这一幕，唇角顿时扬了起来。
身体前倾，略表敬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