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雪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心跳都漏了一拍。
本来话到嘴边要澄清，但对上导购那满是艳羡的眼神，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心底里一股虚荣心翻腾起来，舒坦得很。
有个这般硬朗的男人站在身边充面子，总比带着挺着啤酒肚的李森出门强百倍。
“也就那样吧。”
唐晓雪掩饰着慌乱，故意撇撇嘴，“光长个子不长心眼，平时穿得土里土气的。”
嘴上嫌弃，目光却牢牢黏在陆叙身上。
陆叙站在镜子前扯了扯衣角，尺寸刚好。
他转身看向唐晓雪，唐晓雪眼底的满意藏不住地溢出来。
“嫂子，就这套？”
“行吧，勉强能看。”
唐晓雪站起身，掏出手机，“这套穿着，刚才拿的那套白色的也包起来，结账。”
扫码付款，两套衣服花了一千出头。
唐晓雪连眼皮都没眨。
陆叙把换下的旧衣服塞进袋子，拎着包装袋，跟在唐晓雪后头走出店门。
两人走在商场走廊上。
唐晓雪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得咔哒作响。
陆叙正要跟上，视线越过扶梯口，前方拐角的珠宝店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男人正搂着个穿紧身红裙的女人。
那女人腰扭得像水蛇，整个人恨不得贴在男人身上，手里还拎着几个名牌购物袋。
男人背对着这边，体型宽胖，走路时右边肩膀习惯性往下塌。
这轮廓，这体态，跟李森如出一辙。
陆叙脚下的步子停住，眼底暗了下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想看清正脸，那两人却已经混进人流，转过拐角下了电梯。
走在前面的唐晓雪正低头在包里翻找墨镜，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完全没察觉到远处的动静。
“嫂子。”
陆叙喊了一声。
“干嘛？”
唐晓雪回过头，手里拿着刚翻出来的墨镜。
陆叙把目光收回来，面不改色地迈步跟上：“没事，就是想说今天多谢你了。”
“谢什么，李森报销。”
唐晓雪撩了一下头发，没回头。
陆叙快走两步，跟她并肩：“嫂子，你很久没出来逛街了吧？”
唐晓雪脚步停了停。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挑衣服的时候，眼神亮亮的。”
陆叙笑着开口，“是不是表哥天天嚷着加班，没空陪你出来转吧。”
一提到李森，唐晓雪拉下脸。
什么加班？
明摆着躲她。
快一年了，每次让他陪着出来转转，不是喊累就是拿公司的事搪塞。
“他忙他的，我逛我的。”
唐晓雪语气生硬。
陆叙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两点出头。
他掂了掂手里的纸袋：“反正今天出来了，时间早得很。你要是有想去的地方，我陪你逛。权当是感谢你给我买衣服，给你当个免费劳动力。”
唐晓雪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
陆叙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坦荡，笑意诚恳。
唐晓雪心口软了一块，丝丝甜意冒了出来。
结婚后，李森连句顺耳的话都舍不得给。
现在从陆叙这样一个硬汉嘴里听到这番体贴话，她憋在肚子里的那点委屈散了个精光。
“这可是你说的。”
唐晓雪嘴角翘起，声音软了下来，“待会儿拎东西累了别喊苦。”
“保证不喊。”
陆叙拍了拍胸脯。
两人的关系，就在这你一言我一句的打趣中，不知不觉缓和了许多。
之前屋檐下那股针锋相对的劲儿全没了，反倒生出几分自家人的熟稔。
“走，去三楼。”
唐晓雪手一挥。
电梯在三楼停住，门一开，陆叙愣住了。
一整层全卖女性贴身衣物和家居服。
花花绿绿，满眼全是蕾丝、真丝布料。
空气里混着甜腻的香水味。
唐晓雪迈着步子走向一家内衣品牌店。
陆叙停在门口，脚底板像生了根，死活迈不动。
“怎么不走了？”
唐晓雪回头瞧他。
“嫂子，我在门口等你。”
陆叙摸了摸鼻子。
“戳在门口像个木桩，别人还以为你尾随我！”
唐晓雪翻了个白眼，“进来！帮我拎包。”
陆叙跨进店门。
店里的导购立刻迎上来，视线在唐晓雪和高大的陆叙身上转了一圈，捂着嘴笑。
“美女，挑点什么？男朋友真体贴，还陪着逛内衣店。”
唐晓雪这回没顺水推舟，而是大大方方笑开。
“别瞎说，这是我表弟。今天抓他当苦力的，你们别取笑他。”
她点明表弟身份，语气熟稔。
这一澄清，店里的气氛松弛下来。
陆叙长吐一口气。
刚松散下来的神经，转眼又绷紧了。
唐晓雪走到衣架前，抽出一件黑色的蕾丝半透明睡衣，贴在身前比划。
“陆叙，这件好看吗？”
陆叙抬起头，目光撞了过去。
一件薄透的睡裙，领口开到胸口，下摆刚过大腿根。
唐晓雪肤白，黑色布料一映衬，白腻得晃眼。
那两团饱满的曲线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陆叙喉结上下滚了滚。
“挺好的。”
陆叙移开视线，盯着墙上的海报，“嫂子皮肤白，穿黑色合适。”
唐晓雪看着他这副不敢正眼瞧人的窘迫样，心里乐开了花。
小样，还治不了你？
块头再大，还不是个没开过荤的愣头青。
“那就这件了。”
唐晓雪把睡衣递给导购，转身走向另一排货架。
架子上挂满了内衣。
粉的、黑的、红的、紫的。
唐晓雪挑出一套大红色的内衣，勾在食指上转了转。
“哎，你帮我长长眼，这尺码我穿着会不会紧？”
陆叙头皮发麻。
余光瞥见那布料的尺寸，起码是个D，要是裹在唐晓雪身上……
“嫂子，我哪懂这个。”
陆叙脸憋得通红，“你自己去试。”
“笨死你算了。”
唐晓雪嗔怪地瞪他一眼，揽着几套衣服进了试衣间。
陆叙窝在等候区的粉色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不管唐晓雪是故意拿他寻开心，还是真拿他当个随从，眼下想查清三年前车祸的真相，查明李森到底在搞什么鬼，必须先稳住唐晓雪。
十分钟后，唐晓雪提着几个购物袋走出来。
陆叙迎上去接稳。
“买齐了？”
“买齐了，心情舒畅。”
唐晓雪舒展筋骨，眼底满是笑意。
她走在前面，停下脚步回过头：“阿叙，今天谢谢你陪我。”
她换了称呼，没连名带姓，声音又轻又软，透着亲近。
“嫂子高兴就行。那接着我们去哪里？”
陆叙拎着大包小包，咧开嘴笑得很灿烂。
唐晓雪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伸了个懒腰：“逛了大半天，肚子都饿瘪了。走，先去吃饭。”
说完，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叙。
“你想吃什么？”
陆叙听到这话，顿了顿。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唐晓雪，心里一阵嘀咕。
这女人昨天刚见面的时候，恨不得拿扫把把他扫地出门，今天居然主动问他想吃什么？
按理说，像她这种有点脾气的大小姐，不都是自己想吃什么就直接定了吗，哪会管他这个跟班的想法？
“随便，我都行。”
陆叙掂了掂手里的购物袋，很实诚地说，“能填饱肚子就行。”
“随便？”
唐晓雪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一米八五的大高个，肩膀宽得像扇门，那厚实的胸肌把新买的T恤撑得鼓鼓囊囊的。
就这体格，一顿饭得吃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