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栋端起茶杯，吹了口热气，缓缓说道：“那个项目经理叫刘金，进去后就招了，他说自己只是奉命行事，真正幕后主使，是你们局里人。”
陈强震惊，这种内部消息，像他这种小科员，理应是无权过问的。
赵国栋把话说出来，自然是有深意。
陈强脸上装出迷茫的样子：“书记……我一个跑腿打杂的，对这种事情知道的不多。”
赵国栋笑了笑：“小陈，你在财政局上班，不至于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当然，你也别有太大压力，我就是了解一下。”
陈强明白了，赵国栋这是要他去调查幕后之人。
陈强拿起水杯，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
“书记放心，回去我一定打听打听，只是……”陈强顿了顿：“马局长在局里这么多年，根深蒂固，我这个小科员，怕是很难打听到有用的线索。”
赵国栋摆摆手：“我不需要你打听出结果，你多留意留意就行，有什么风吹草动，直接跟我的秘书联系。”
陈强心里一凛，这已经不是随口问问，而是已经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如果答应，等于被书记选中，成为了他暗中的线人。
若是推辞，在书记面前怕要落一个不识抬举的印象，以后在局里恐怕在难有出头之日。
他双眼紧皱，低下头飞快地权衡了几秒，再抬头，脸上已经表现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跟忠诚。
“书记信任我，我一定尽力完成此事，只是……刘金在里面招供的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吧？”
赵国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你不用担心。”
玄机，他放下茶杯，声音压低几分：“这件事在局里知道的，不超过三个人，你只要暗中留意就行。”
“记住，你只管做我的眼睛，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陈强点了点头，心跳加快了几分——他明白，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饭吃完，陈强将赵国栋送下楼，专车在楼下等候。
陈强将赵国栋送上车，关上车门。
赵国栋摇下车窗，趴在窗户上，指着陈强：“年轻人，我看好你。”
说完，车子发动，扬长而去。
送走赵国栋。
陈强也打了辆车回家。
回到家，他发现张小红没走，桌上放着切好的水果。
“不是让你走吗？”
陈强不耐烦地说道。
“这是我家，你是我老公，我们还没离婚！”张小红一副我就是这家女主人的架势。
陈强一脸无可奈何。
张小红拿起一个苹果，走过来递给陈强：“听说赵书记请你吃饭了，是不是真的呀？”
陈强心里纳闷，赵书记私底下请自己吃饭的事，只有自己知道，她从哪听到的？
陈强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其实，还真是张小红猜的，从陈强进门的那一刻，满身的酒气扑面而来。
再加上今天上台领的那个奖，还有陈强的英雄事迹，是人都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陈强没接他的苹果，径直向卧室走去：“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是你老婆！你的荣誉，就是我的荣誉！”
陈强停下，回头看着她：“你的荣誉？你脸比西安城墙还厚。”
这话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张小红脸上。
他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强也懒得理她，推门进了卧室，“哐”地一声，反手将门反锁。
门外，张小红僵在原地。
她知道自己理亏，可越想，心里越不甘——眼看好日子就要来了，偏偏自己作的这一出砸的稀碎。
她在门口站了许久，终究没敲门，她转身去了客厅，蜷在沙发上，拿过一件外套，盖住了身子。
卧室里，陈强靠着墙头，没有半分睡意。
陈强从今天起，已经是赵国栋在局里的眼线，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想不通，为什么赵国栋会让自己来当这颗棋子。
陈强越想越觉得，这顿饭，与其说是感谢，不如说是一场测试。
而最后那句：“我看好你”，像是一张合格证，将他拉入这场权利的旋涡。
这晚，彻夜难眠。
次日。
阳光明媚，天气晴朗。
陈强一晚没睡，一直在想昨天赵国栋给说的话。
他打开门走出卧室，张小红蜷缩在沙发上，身上只盖了一件微薄的衣服，呼呼大睡。
陈强走过去瞥了她一眼，心里泛不起任何波澜。
在洗手间洗漱完后，穿上衣服，去单位了。
十分钟后，住建局。
陈强来的早，办公室的同事们大多都没有来。
张伟看到陈强来这么早，就走过来，手搭到他的肩上，问他。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昨晚没睡，早早就来了。”
陈强一脸困意，脸上提不起精神，黑眼圈大的像熊猫一样。
“怎么，吵架了？”
“没有，失眠了，睡不着。”
“跟你讲个事，说不定你能提起精神。”
“什么？”
张伟身子低下来，嘴凑到他的耳边。
“上面不是调整我们单位一批人吗，今天名单下来了。”
陈强脸上毫无波澜。
“每年都调整，哪一次有我？”陈强抱怨道。
他工作能力不差，按规定，现在最差也是个办公室主任了。
但他是个直性子，直来直去，没有一点人情世故，不跟领导往来。
导致很多次机会，都被别的同事抢了去。
“你怎么知道没有你，万一呢？”
张伟说这句话的时候，向陈强挑了个眉。
陈强看他这副表情，隐隐猜到了一些。
毕竟自己刚领了见义勇为的奖，被提拔一下，也是应该的。
“猜一下，你会被调到哪？”
“肯定不是档案室。”
两人哈哈大笑。
陈强也不困了，提起了精神。
一会，同事们陆陆续续来到了办公室。
陈强在写当初何文强让写的文章，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今天必须交稿。
不然，害怕他过来又一顿批评。
陈强写了一半，就在此时，人事科的小张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陈强在吗？”
“怎么了？”陈强抬起头回应。
“你的任命书下来了，麻烦过来签下字。”
“好。”
去往人事科的路上，陈强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升到主任了。
但看见调任书的那一刻，他傻眼了。
青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党组文件。
关于陈强同志任职通知。
经市住建局二零零二年四月十六日党组会议研究，决定：
任陈强同志任市住建局行政审批科副科长（试用期一年）。
特此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