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婷双手撑住床榻试图起身，身上传来的酸软感让她跌回枕头上。
体内那股常年折磨她的极寒之气，此刻竟消退大半，似乎还有一股暖流盘踞在小腹深处。
“你是谁？”
白玉婷口吻极度虚弱，眉宇间的尽是防备。
何秋生随手将丝巾丢进角落的医疗废料桶里，吐出一口青烟。
“从阎王手里抢人的人。”
“九阴绝脉引发的寒毒逆流，我暂时把寒气压制在你下焦关元穴，能保你三个月不再复发。”
赵刚双膝一弯，直挺挺跪在病床前，魁梧的汉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白总！是这位神医施展太乙神针救了您！方才刘主任那帮西医全说您已经咽气了，要下病危通知书！”
白玉婷虚弱的偏过头，目光扫过一旁的心电监护仪。
原本该是平直红线的屏幕上，数据全数恢复安全数值。
她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痞气十足的青年，常年执掌天宇制药的商界女王本能迅速占据大脑。
她的病情绝不可泄露。
天宇集团正值生死存亡的商战关头，董事会那些老狐狸若知晓她病入膏肓，集团股价明日开盘就会跌穿底线。
“赵刚，清场。”
白玉婷撑着床沿坐起身，苍白的容貌透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刘主任他们几人，一人发一百万封口费。”
“逼他们签下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谁敢把今日急救室的事吐露半个字，沉进江州江底。”
赵刚抹去脸上的泪水，重重点头，转身将还瘫软在地板上的刘主任拽出门外。
厚重的实木大门重新合拢。
急救室里只剩何秋生，白玉婷与站在一旁不敢出声的孙老。
白玉婷扯过一件外套披在肩头，直视何秋生的双眼。
“你的医术，天宇集团全资买断如何。”
“开个价吧，做我的私人医生，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这三个月内，你必须待在我的视线范围里，今日见闻绝对保密，五百万够不够？”
她的话语并非商议，完全是命令口吻。
用金钱砸服一切可用之才，是资本最擅长且最省事的手段。
何秋生手指夹着香烟，轻笑出声。
这笑声落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极为刺耳。
“五百万？白总裁觉得自己的命，亦或者整个天宇集团，就值这个数？”
白玉婷眉头微蹙。
嫌少？
江州首富一年也就赚上亿，一个乡下后生敢这般狮子大开口。
“一千万。”
白玉婷从床头柜抽出一本烫金支票簿，拔出钢笔悬在纸面上。
“一千万，买下你这个人。”
“江州市中心一套大平层，外加一辆百万级豪车，这是天宇集团开出的顶级待遇。”
“签下合同，你这辈子都不用再穿那种破布衣裳。”
何秋生其实真的已经心动了，但是还算保持镇定，掸去指尖烟灰，目光透着嘲弄。
“省省吧。”
“我这种乡下土包子，受不起你们大集团的规矩，救你，只因我看不得庸医害人，顺手为之。”
他缓步走到一旁的玻璃茶几前，将怀里一直揣着的藤蔓包袱扔在桌面上。
几片残破的芭蕉叶散开，露出那株干瘪瘦小的野山参。
“今日来同仁堂，我是来做买卖的。”
孙老见状，赶忙凑上前去，掏出放大镜仔细端详，双手剧烈发颤。
“百年极品！小兄弟，你当真愿意把这旷世奇珍卖给同仁堂？”
“两百万现金，找个麻袋装好，现在就结清。”
何秋生看向孙老，报出一个数字。
孙老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两百万绝对值！我亲自去楼下财务库提现金，小兄弟稍候！”
孙老迈着老腿急匆匆跑出门外，这两百万不仅仅是购买这株百年老参，还是与这位神医搭上了关系。
若是能请动这种人物出手，那同仁堂以后岂不是一飞冲天了！
白玉婷见此，握着钢笔的手悬在半空，极度错愕。
百万千万的支票被视如粪土，转头去要那区区两百万的药材钱？
白玉婷胸口微微起伏。
“你可知天宇集团在江州代表着什么？多少名牌医科大学的专家削尖了脑袋想进我的核心圈子。”
“你拒绝我，是不懂这江州的规矩。”
“江州的规矩我不懂，但我治病，只认我自己的规矩。”
何秋生掏出干瘪的烟盒，抽出最后一根烟点上，随后将纸盒撕开。
翻过烟盒空白的内页，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支圆珠笔，唰唰写下几行字。
“这副药方，按剂量抓齐，每天入夜用沸水熬煮三个小时，睡前温服，这药能护住你下焦丹田，免受寒气反扑之苦。”
何秋生将那张皱巴巴的烟盒纸拍在白玉婷面前的床铺上。
笔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不羁的狂傲。
纸面上写着十几味寻常中药的名字与配比。
但他刻意隐去了一味最为核心的药引。
青木真气催生出的纯阳灵草。
外面的凡俗草药根本压制不住九阴绝脉的彻底爆发。
不出半个月，她必然会尝到骨髓冰冻的滋味。
届时，这位高冷冰山女总裁，迟早得亲自去清河村求他。
实木大门推开，孙老提着一个麻袋跑进房间，气喘吁吁。
袋口敞开一半，里面满满当当塞着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孙老此时瞥见床铺上的烟盒纸，老眼圆睁，随即脱口惊呼出声。
“妙！君臣佐使，竟然能这般搭配！老朽行医五十载，从没见过这等精妙绝伦的驱寒方子！”
白玉婷听见这位中医泰斗的评价，双眼满是震撼。
何秋生单手拎起麻袋，拨弄两下里头的钞票，听着纸币碰撞的声响。
“钱货两清！”
何秋生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赵刚横跨一步，将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白总还没允许你走。”
何秋生脚步不停，眼皮微抬，丹田内残存的青木真气透体而出。
赵刚只觉一阵无形的威势迎面撞来，双膝一阵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冷汗都出来了。
“别惹我，我脾气差得很！”
何秋生跨出大门，留下一道笔挺的背影。
走出同仁堂，想来想去带着这么多钱，还是先回家为好。
搞不好出什么意外，这么多钱，不得心疼死。
两个小时后，江州客运站。
一辆破旧漏风的乡村中巴车发出刺耳的发动机轰鸣。
何秋生穿着那件粗布衬衣，把装满两百万现金的麻袋随意垫在屁股底下，靠在满是油污的车窗上，望着西斜的太阳。
同仁堂二楼。
白玉婷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那张边缘撕裂的烟盒纸。
劣质烟草的焦油味直冲鼻腔。
她在商海浮沉多年，见惯了贪婪与谄媚，今日彻底看不透这个乡下青年。
“白总，要不要派人去查查他的底细？”
赵刚捂着胸口垂头询问。
白玉婷盯着纸上的字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