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梦丽听完这番解释，低头看了看脉枕，又在笔记本上补了几行字。
“我明白了。”
她抬起头，认真说道，
“药方没有绝对的好坏，关键要看是否对证。“
”代女士的问题不是方子不经典，而是病症和方子没有对应上。”
江驰点了点头。
“中医临床，最忌讳的就是见病套方。”
“学校里为了方便教学，通常会把一种证型对应到一个经典方剂。“
”这样容易记，却也容易让人形成误区，以为背熟方剂就能看病。”
杜梦丽若有所思。
“那碰到多种证候并存的患者，该怎么选方？”
“专方治专症，合方治疑难。”
江驰只说了十个字。
杜梦丽先是一怔，随即低声重复了一遍。
“专方治专症，合方治疑难……”
越琢磨，她越觉得这句话不简单。
这十个字听起来直白，背后却涉及辨证、选方、配伍、药量等一整套医理。
“原来是这样！”
杜梦丽脸上的疑惑彻底散去。
“难怪老师总说，中医处方不是背答案。同样的症状落在不同患者身上，治疗方法可能完全不同。”
“对。”
江驰说道：“方剂是死的，人是活的。会背方歌，只能算入门。“
”至于两张方子能不能合、哪些药要减、哪些药要加，又是另一层功夫。”
“合方也不能简单地把两张方子拼起来吧？”
“当然不能。”
江驰随手拿过一张空白处方纸。
“不同方剂里可能有重复药材，也可能存在药性冲突。”
“如果只是机械叠加，不但药味杂乱，还可能彼此牵制。患者喝了一大碗苦药，最后却什么问题都没解决。”
杜梦丽连连点头，笔尖快速划过纸面。
江驰也是获得精通级中医妇科之后，才真正理解其中的深意。
若没有系统灌输的妇科医术，以他原本的水平，最多只能解释字面意思，绝不可能讲得如此透彻。
就在杜梦丽彻底领悟的瞬间，机械提示音忽然在江驰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有效授业。】
【弟子对方剂配伍的理解得到提升。】
【本次授业反馈生成中……】
【恭喜宿主获得高级脉诊。】
江驰呼吸一滞。
下一秒，大量与脉诊有关的知识和经验涌入脑海。
浮、沉、迟、数、虚、实、滑、涩……
二十八种常见脉象的辨别要点迅速变得清晰。
江驰只是指尖微微一顿，很快便恢复正常。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原来收下弟子，只是系统的第一步。
真正的核心，在传道授业！
他教导杜梦丽医术，杜梦丽有所领悟，他便能获得医道反馈。若是持续授业，得到的奖励绝不止一次。
江驰看向坐在身旁的杜梦丽，目光顿时发生了变化。
八十七点中医天赋，确实不是摆设。
自己只是讲解了一次辨证和用方，她便能迅速抓住重点。这样的学习速度，远超普通实习生。
对他而言，杜梦丽不再只是一个需要带教的学生。
她更是自己提升医术的关键！
“江医生？”
杜梦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脸。
“我刚才理解错了吗？”
“没有，你理解得很好。”
江驰收回目光，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江驰】
【年龄：26】
【职业：中医主治医师】
【授业弟子：杜梦丽】
【中医天赋：68】
【中医基础理论：初级】
【中医诊断：初级】
【脉诊：高级】
【草药药性：初级】
【方剂配伍：初级】
【针灸推拿：初级】
【中医内科：初级】
【中医妇科：精通】
在面板下方，还多出了一段等级说明。
中医医术一共分为七个等级。
初级、中级、高级、精通级、大师级、国医级、圣手级。
国医级，已经属于当代真正的国医大师。临床经验、理论造诣和用药水平远超普通医师，在整个中医界都拥有极高地位。
至于最高的圣手级，只存在于古典医籍记载的名医身上。
华佗、孙思邈等流传千古的人物，才可能拥有这个层次的医术。
到了那一步，不仅能够救治疑难重症，更能通晓人体阴阳变化，兼具养生延年之能。
江驰看完等级说明，心中的目标第一次变得无比清晰。
过去，他只想成为国医圣手。
如今，系统却为他铺开了一条清晰的进阶道路。
更让江驰惊喜的是，高级脉诊恰好补上了他最大的短板。
江驰过去几次出现诊断偏差，根源就在这里。
脉摸不准，辨证便容易发生偏差。
望闻问切，是中医诊断的四大核心手段。
很多患者自己无法准确描述症状，舌象也可能受到饮食和生活习惯影响。这个时候，脉象便是判断脏腑气血、阴阳盛衰的重要依据。
如今掌握高级脉诊，江驰再回想刚才代芙蓉的脉象，感受立刻不同了。
这种提升，完全称得上质变！
下午门诊没什么患者。
江驰索性让杜梦丽坐到旁边，继续讲解中医妇科的实战知识。
“月经病辨证，不能只问周期和经量。”
“经色深浅，有没有血块，腹痛发生在经前、经期还是经后，喜欢热敷还是害怕按压，这些全是判断依据。”
杜梦丽问道：“疼痛时间也能区分虚实吗？”
“可以作为依据之一。”
江驰解释道：“一般来说，经前或者经期疼痛，多与气滞、血瘀、寒凝有关，实证较多。经后隐痛，伴随头晕乏力，则更偏向气血不足。”
“但这不是绝对标准，不能只靠一项症状下结论。”
“还要结合舌象和脉象？”
“没错。”
两人一问一答，时间过得很快。
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以西医为主，急诊科、心内科和普外科每天都有大量患者。
中医科却只是为了补全医院配置而设立的附属科室，位置偏，资源少，名气也不大。
科里几名医生的医术只能算中规中矩，没有谁能靠个人名气吸引患者。
因此，中医门诊一天也接待不了多少人。
以往江驰还会因为门诊冷清而发愁，如今反倒觉得这种环境正合适。
没有患者的时候，他可以教导杜梦丽，同时梳理刚刚获得的医术。
午休过后，两人重新回到诊室。
房门便被人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名二十六岁左右的女人。
她身材偏瘦，脸色发白，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坐下之后，她将厚厚一叠检查报告放在桌上。
“江医生，我叫刘芝颖。”
“我想看看不孕。”
她说出最后两个字时，声音明显低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