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黑市已经半下午了，肚子咕咕叫个不停，白汐这才想起来今天一整天她只吃了一个葱花饼。
还忙活不停，难怪这么饿，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白汐准备去国营饭店吃饭，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陆佩佩一边跑，一边鬼鬼祟祟往后看。
“佩佩，你怎么在这？”
突然出现的声音，陆佩佩吓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木棍顿时掉在地上。
看到是白汐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顾不上掉落的木棍，一把抱住哭了起来，“呜呜呜，白白，白柔说你要下乡了，是不是真的？”
白汐看了看柔弱不能自理的佩佩，又看了看地上木棍，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后天一早的火车，我打算吃了饭去找你说这事，你怎么在这？”
“白柔说你再也回不来了，我……我气不过，尾随，打了她。”陆佩佩身子一僵，老老实实指了指不远处的巷子。
白汐闭了闭眼，又睁开，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根木棍，胳膊粗细，一头还沾着点泥，看着就结实。
她看向眼前这个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眼睛红得像兔子、两条辫子都散了一只的姑娘。
陆佩佩，她小学初中高中的同桌，娇娇软软，说话都不敢大声，被男同学多看一眼都要躲到她身后。
有回班里几个男生拿毛毛虫吓唬她，她愣是哭了整整一节课，最后是白汐把虫扔出窗外，她才抽抽搭搭地止住。
就这么一个人，因为白柔说她的一句话，就尾随，打人。
搁在今天之前，她真的想象不出来。
白汐深吸一口气，抬手替她擦了把脸上的泪，“先别哭，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陆佩佩抽噎着，“我没受伤。”
白汐目测检查了一遍，陆佩佩除了脸有些白，应该是吓到了。
“那白柔呢？你打了她哪？有没有流血？”
陆佩佩边说边比划，“我从后面敲了她的脑袋，她……她闷哼一声就晕过去了。我怕她躺在巷子里面不安全，就把她拖出来放在巷子口，刚才被人发现送去了医院。”
她说得磕磕巴巴，但逻辑竟然很清晰，动手、拖人、放显眼处，一套流程全干了。
白汐沉默了好几秒，弯腰把地上那根木棍捡起来，掂了掂，在手里转了一圈。
“佩佩，你哪来的力气拖得动她？”
陆佩佩吸了吸鼻子，认真回答，“我也没拖动多远，就十几步。她太瘦了，轻得很。”
白汐把木棍扔进旁边的柴火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没事了。佩佩，你干得真漂亮。”
陆佩佩浑身一颤，眼泪又涌出来了，“你真的不怪我？我……我怕给你惹麻烦……”
“你怕什么？”
白汐松开她，掏出自己的手帕给她擦脸，“白柔一天到晚在外面编排我，我还没腾出手来收拾她，你替我出了口气，我谢你还来不及。”
陆佩佩抽抽搭搭地笑了，“以后她再说你坏话，我还打她。”
“行行行，我们佩佩最厉害了，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嘿嘿！我要吃红烧肉。”
“行。”
半个小时后。
国营饭店里，白汐和陆佩佩的桌上，不但有红烧肉，还有红烧狮子头，以及一盘羊肉饺子，两份米饭。
白汐没点素菜，因为她和陆佩佩都不喜欢吃。
她俩属于那种有肉菜，谁还碰素菜的那种。
为了避免浪费，所以就不点了。
两个菜，一大盘饺子，还有两份米饭，被两人吃的干干净净。
陆佩佩打了个饱嗝，突发奇想开口，“白白，我跟你一起下乡当知青如何？”
“不如何。”
白汐已经习惯好闺蜜的想一出是一出，直接拒绝。
“可我见不到你会想你的。”陆佩佩说着眼泪又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乖，你在城里帮我盯着刘玉梅和白柔，有任何事及时给我写信。”白汐轻声哄着，她舍不得陆佩佩陪她下乡吃苦。
乡下农忙时有多累，多苦，她经历过。
毫不夸张的说，每年的秋收都能要了庄稼人的半条命。
更何况千娇百宠长大的城里姑娘。
陆佩佩有爱她的爸妈、哥哥们，应该有稳定的工作，甜甜的恋爱，不应该为了她去乡下吃苦。
陆佩佩重重的点头，“白白，她们这样设计你，你打算怎么做？”
白汐招了招手，陆佩佩侧耳过来，眼睛越来越亮，时不时的点头。
白汐压低声音，把自己昨天从白柔箱子底翻出表白信的事说了一遍。
陆佩佩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成了“O”形。
“你是说……白柔同时跟好几个男的处对象？”
“不止处对象，还收人家东西。看见她身上的衣服吗？百分之八十都是一个叫张小波的买的。
一个叫田建党送过她一块手表，白柔跟我炫耀过。
还有个叫程志远的，隔三差五给她写信，写的那叫一个肉麻。”
陆佩佩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他们知道对方的存在吗？”
白汐摸着下巴，“我猜测这些人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都以为自己是白柔唯一的对象。”
陆佩佩一拍桌子，“这不就是搞破鞋吗？”
“小声点，那么激动做什么？”
陆佩佩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她们，又凑近了压低声音，“白白，你打算怎么收拾她？”
“明天上午湖边公园请你看好戏，怎么样？”
“我一定准时到。”陆佩佩眼睛亮晶晶，但一想到她们马上就见不到了，眼眶又红了。
“还有二十来天就毕业了，白白，到时候我把毕业证给你寄过去。”
“行！你的工作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许久，这才骑着陆佩佩的自行车绕了一大圈才把白汐精心准备的书信送出去。
回去的途中，陆佩佩快把脚踏板踩出残影，却没感觉到半点累，跟平时的体力完全不一样。
后座上的白汐差点被甩飞出去，及时抱住陆佩佩才避免了受伤。
屁股被隔的生疼，双手死死搂住陆佩佩的腰，不敢放松半点。
“白白，明个九点等我来接你哈。”
半个多小时后，自行车停在白家楼下，陆佩佩兴冲冲的跟白汐约好明天一起去湖边公园的时间，这才骑着自行车离开。
白汐嘴角狠狠抽了抽，目送陆佩佩离开，这才转身上楼。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