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汐和白峰回到家，刘玉梅和白柔已经回了房间，倒是几天没出现的白川出现了。
看到他们进来，只是淡淡的叫了一声，然后又自顾自的回了房间。
好似这个家跟他没关系一样。
白汐倒是多看了两眼，刘玉梅这样一个人居然能生出一个对什么都淡漠的儿子，真是稀奇。
“东西买齐了吗？”
白峰突然开口，拉回白汐的注意力。
“买了一些。”
“只剩下两天时间了，缺什么让你刘阿姨给你买，时间来不及的直接从家里拿。”
“好的，爸爸。”
有了白峰这句话，白汐动起手来才不会名不正言不顺。
“晚安，爸爸。”
白汐哼着小曲，蹦着跳着进了小房间。
许一凡的速度很快，白家人刚一出门，就敲响了白家的门。
“小汐，是我，许叔叔。”
“来了。”
白汐今天起的很早，就是白峰的话，就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这两天她得把工作的事交接好，再去黑市碰碰运气，买些粮食，肉类……
还有送给白柔的大礼，可惜昨天从百货大楼里出来迟了，不然今天就能看上好戏。
最后去外婆家一趟，再请佩佩吃个饭，她这一去怕是有几年回不来，也不知道佩佩会哭成什么样？
白汐打开门，许一凡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一个短发，衣着利落干净的年轻女人。
李玉兰上前一步，抓着白汐的手，“小汐，我爸都跟我说了，你这份情……嫂子记你一辈子。”
白汐笑着拍拍她的手，“大嫂子别这么说，工作是我爷爷托许叔找的，我如今用不上了，给别人也是给，给自家人总比便宜了外人强。”
不管白汐怎么说，李玉兰从心底里把白汐当成了恩人。
当初她是为了不下乡，选择结婚。
想着公公在粮站是个主任，早晚能给自己谋个工作。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老二都出生了，工作依旧没着落。
白老爷子托公公给白汐跑工作这事她知道，也闹过，后来知道她公公只是替白老爷子跑个小腿。
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能弄到市卫生局防疫宣传员的工作。
这是铁饭碗，有编制。
要不是白老爷当了半辈子的军医，救人无数，搭上许多关系，也弄不到这个工作。
“小汐，这是一千二百块钱，还有五十斤全国通用粮票，你数数收好。我听我爸说白爷爷当时花了一千块，还搭上不少关系，这才弄到这个工作，是我占了便宜，我们家不能让你吃亏。”
白汐掏出多的二百块钱递给李玉兰，李玉兰说什么都不收。
“大嫂子，这钱你收回去。”
李玉兰把手背到身后，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不行不行！这钱是爸说的，白爷爷花了一千块，还托了不少人情，我们家不能让你吃亏。再说现在外头随便一个工作都卖到七八百，你这可是正式编制，一千二我还觉得少了呢！”
白汐把那二百块钱往她手里塞，“爷爷花钱是他的事，工作给了我，就是我的。我现在把它给你，按本钱算就行。”
李玉兰往后退了一步，攥着拳头死活不接，“那我也不能占你便宜！”
“大嫂子！”白汐拉住她胳膊，“你听我说，这工作要不是你，我丢给外人也能卖两千。
可我没卖，因为那是你，我们是自己人。
你要是非多给我二百，那就不是在还人情，是在跟我算账。”
李玉兰愣了愣，嘴张了张，眼圈忽然红了，“可……嫂子实在过意不去……”
白汐把钱折好塞进她裤兜里，“那大嫂子就把钱留着等我什么时候回来了请我吃饭。”
李玉兰低头看着裤兜里鼓起的那一小块，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小汐，谢谢你。等大嫂子发工资了，给你买好吃的寄过去。”
“好啊！那我就等着啦！”白汐一口答应。
许一凡在旁边提醒，“有话路上说，小汐时间紧。”
李玉兰想到白汐两天后就要离开了，确实时间不等人，连忙松开白汐的手，“看我，一说起话就忘了。我们路上说。”
白汐这才注意到，大嫂子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藏蓝色涤卡外套，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裤线熨得笔挺，脚上一双黑色布鞋鞋帮上还沾着新鞋的白边。
头发也是新剪的，齐耳短发，利落干净，一看就是特意拾掇过的。
大嫂子是把这份工作当成天大的事来对待的。
白汐把钱拿回房间，放到空间里，这才出来锁上门，拎起随身的小包，“走吧！许叔，您骑车带大嫂子，我走过去就行。”
“哪能让你走过去！”许一凡拍拍车后座，“你大嫂子也骑了车，你坐她车，你们路上还能说说话。”
“行！”
白汐也不客气，骑车再怎么也比两条腿来的快。
工作的事宜早不宜晚，办了就安定了。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清晨的风吹得人精神一振。
街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路边早点摊冒着白汽，油条在锅里滋滋响。
白汐闻着那香味，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刘玉梅生气，今个早上连口热水都没烧，天还没亮就出去了。
白峰白柔白川他们今天早上也没有早饭吃，她是没来得及，不然还会‘开’锁做饭吃。
李玉兰回头看她，“汐丫头没吃早饭？”
“没来得及。”
李玉兰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回头塞到白汐手里，“拿着，早上烙的葱油饼，还热乎着。”
白汐揭开布包一角，果然是一张金黄油亮的葱油饼，葱花密密麻麻，香气扑鼻。
她也不客气，掰了一块塞进嘴里，酥脆喷香。
“好吃，大嫂子手艺真好。”
李玉兰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转回头去，耳朵尖有点红，“喜欢吃明天嫂子再多做点给你带上。”
“那我有口福了。”
三人一路到了市卫生局，那是一座青灰色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树荫底下停着几辆自行车。
白汐跳下车，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领着李玉兰，拿着各种资料往里走。
进了卫生局大门，迎面是一面刷着白灰的照壁，上头用红漆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字体端正庄重，透着一股年代特有的严肃感。
白汐领着李玉兰穿过门厅，上了二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从某间办公室里传出的电话铃声和翻文件的声音。
墙上贴着宣传画，画上是戴着草帽的工农兵形象，笑容灿烂，底下印着‘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
李玉兰跟在白汐身后，脚步放得很轻，眼睛却忍不住四处看。
她这辈子头一回进这种机关单位的大楼，心里既紧张又新奇，手心又冒出细细一层汗。
走到走廊尽头，一间挂着‘防疫宣传科’牌子的办公室门口，白汐停下脚步，整了整衣领，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语调温和但透着公事公办的味道。
白汐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不大，一张老式办公桌靠窗摆着，桌上整齐码着文件和一盆绿萝。
桌后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干部，短发齐耳，戴一副黑框眼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军便装，看起来利落干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