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任决站起身，走到床边。
“人滚了，还不出来。”任决开口。
宁遥从被子里钻出。头发凌乱。
双手还被领带绑着，整个人蜷缩在床中央。
药效发作得凶猛，她身上全被汗水打湿，几缕碎发紧紧贴在脸颊上。
她大口喘着气，脸颊绯红，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小叔好凶啊，吓死人家了。”
她故意夹起嗓音，尾音拖得老长，娇滴滴的。
“不过，小叔刚才护着我的样子，真够男人的。”
“看得我都想以身相许，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只可惜，你把他们赶走，没人给咱们作证。”
“这床单，只能咱们俩私下里滚了。”
任决没接茬。
他走上前，弯下腰，长指扣住她手腕上的领带结。
“戏演完了，闹够了就滚。”
“别得寸进尺。”
宁遥趁他低头，腰部发力，弹起身。双手套住他的脖颈。
往下一带。
任决没防备她来这手，身子一倾，直接压在了她身上。
宁遥偏头，对准他衬衫敞开处的锁骨，一口咬下。
死死咬住不放。咬破皮肉。尝到血腥味。
任决闷哼一声。
大掌按住她的肩膀，试图把人推开。
她松开牙关，舔了舔唇上的血迹。
“这个印子，留作纪念。”
“谢你今晚的床，还有这根领带。”
她翻身下床，领带随着她的手腕挣开掉落在地毯上。
光脚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玻璃门，夜风灌入。
任决站起，扯了扯领口。
“你要干什么？”
“逃命呀。”宁遥站在阳台边缘，看了一眼隔壁阳台。
两户阳台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空隙，中间连着一排空调外机。
“小叔身材真好，应该会很美味。”
“下次我还点你。”
“洗干净等我。”
任决走近阳台。
“疯够了没有？”
“这里是顶楼。”
“掉下去，连收尸都省了。”
宁遥咬着牙，双手扶住护栏，先踩到中间的空调外机上，再借力一跃，整个人跌进了隔壁空置套房的阳台。
落地的瞬间腿一软，差点跪倒，她撑着护栏才勉强站稳。
宁遥靠在隔壁的落地窗边笑。
“心疼我啊？”
“怕我死了，没人陪你玩？”
“晚安，小叔。”
她推开隔壁套房的玻璃门，闪身进去。
任决站在原地。
长指抹过锁骨上的牙印。
指尖沾着血。
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荒唐事。
他碾碎了指尖的血，暗红色的痕迹在指腹晕开。
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不知死活。”
宁遥翻进隔壁阳台的瞬间，强撑着的那口气猛地散了。
离开任决的视线后，她脸上的张扬与狡黠荡然无存。
“该死……”
体内那股被肾上腺素短暂压制的邪火，此刻正在疯狂反扑。
夜风的那点凉意简直是杯水车薪。
双腿软得像踩在烂泥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视线开始涣散，眼前一阵阵发黑，骨头缝里渗出的酥麻感疯狂侵蚀着她的理智。
宁遥跌跌撞撞地摸索进了浴室。
她连灯都来不及开，直接翻身栽进了宽大的浴缸里。
一把将冷水阀门拧到了最底。
“哗——”
冰冷刺骨的水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兜头浇透了她。
不够。
还不够。
宁遥摸索着拿过花洒，将出水模式调到最强，对准自己的后颈和心脏处猛冲。
她就这么一直开着冷水，让冰凉的水流持续冲刷身体，连衣服都没脱，单薄的布料吸满了水，沉甸甸地裹在身上。
浴缸里的积水一点点漫上来，没过小腿、大腿、腰际……
药性太烈了，哪怕是在刺骨的冷水下，她呼出的气依然滚烫。
那种想要被触碰的渴望在四肢百骸里叫嚣，折磨得她几近发疯。
“呃……”
一声甜腻难耐的闷哼即将溢出唇角的瞬间，宁遥眼神一狠，张口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她对自己下口，比对任决还要狠。
尖锐的刺痛感瞬间撕裂了混沌的大脑。
口腔里弥漫开属于自己的血腥味，和不久前尝到的任决的血混杂在一起，竟让她找回了一丝清明。
放在浴缸边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在水声中嗡嗡响。
她腾出一只手，摸索着够过来，划开接听键。
“喂。”嗓音沙哑。
“宁总，是我，林安。”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的声音。
“交代的事情，办妥了没。”
“公关公司压住了通稿。”
“按照您的吩咐，林楚楚去酒吧开派对的视频，发给了狗仔。”
宁遥靠着浴缸边缘，冷水还在持续冲刷。
“发了就好。”
“任子川今晚花了这么大力气给我下套。”
“总得给他找点乐子。”
“不能让他闲着。”
林安在那头顿了一下。
“宁总，您声音不对劲。”
“生病了？”
“要不要我过去？”
宁遥喘气。
“死不了。”
“被人下了东西。”
“在冲冷水。”
林安大呼出声。
“那要不要叫医生过去？”
“药效太强，一直冲冷水对身体不好，容易心律失常！”
“不用。”宁遥咬住手背。
“这点东西，我扛得住。”
“你那边盯紧网络动向。”
“林楚楚如果发声明澄清，就把第二段视频放出去。”
“第二段？她骑在那个男模身上的那段？”
“对，高清版。让她求锤得锤。”
“好的。可是任少那边买了很多水军，在刷您彻夜未归的黑料。”
宁遥把水流开大。
“让他刷。没有实锤，全是水军，翻不起浪。”
“反手给他买个热搜。”
“名字就叫：任家小少爷一夜之间痛失两爱。”
“我要让他明天焦头烂额，顾不上找我麻烦。”
林安答应。
“明白。宁总，您这招太绝了。”
“对付渣男贱女，不用留手。”宁遥换了个姿势。
“明天上午九点，来酒店接我。”
“带套干净衣服，还有，准备一份退婚协议。”
“我亲自去任家老宅走一趟。”
“退婚？”
“宁家现在的资金链全靠任家撑着。”
“您这个时候提退婚，宁家那帮人非闹翻天不可！”
宁遥笑出声。
“宁家那群老头子，早该断了念想。”
“靠任子川那个草包迟早被他玩死。”
“我要退婚，不仅要退，还要拿足分手费。”
“少一分，我就把他在外面搞出的破事，全部发给任老头。”
林安不敢再劝。
“好，我马上让法务起草。”
通话挂断。
冷水继续冲刷身体。
宁遥闭上眼睛。
整整两个小时。
直到皮肤被冷水泡得发皱，体内那股翻江倒海的燥热终于被强行镇压了下去，彻底归于死寂。
宁遥松开了咬得鲜血淋漓的手背，颤抖着关掉了水龙头，从浴缸里爬出。
裹上酒店的浴袍，缩在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