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弦歌在病房里没等来说好要给她两万块钱的大少爷，便陪小孩玩了起来。
“妈妈，”
“哎。”
“星，星星又要等，才能见妈妈，嘛？”
女孩说话带着点小小的气喘，小手紧紧拽着妈妈的胳膊，脸埋在怀里不愿意出来。
“星星乖乖的，按时吃饭饭，喝药药，睡觉觉，明天一早，妈妈就出现啦~”
“好嘛。”
小星星嘟着小嘴巴，隔着衣服亲了亲妈妈的肚肚。
周弦歌轻轻哼着记忆深处的童谣，手掌顺着小孩的脊背一寸寸往上摸，越摸心里越酸。
除了硌手的骨头，就是一层薄薄的皮肉。
养两斤肉，一生病掉四五斤。
小孩年纪小，加上病魔缠身，抓着她胳膊的手很快就松了。
等她彻底睡着，周弦歌才抽出被压的有些发麻的胳膊。
把帘子拉好，把星星的阿贝贝塞她枕头边，是一只圆滚滚的粉色小猪。
照顾小孩需要用的东西已经整齐摆好，就放在护工一眼就能看得到的地方。
下午还有一个临时的活。
一共6小时，一小时400块钱，培训路费不包，比起平常一小时二三十的活来说，她可太满意了。
就是有点忙，在宴会开场之后，需要穿梭宴会厅，巡场收走空酒杯，及时补香槟和果汁。
中午两点出头，周弦歌就赶到了云顶会所后台的员工更衣室。
宴会要穿给会务人员专门定做的工作制服，制服料子是哑光缎面，剪裁规矩保守。
制服长度到小腿中下，暗纹细细描着浅鎏金云纹，没有花哨的开叉。鞋子是统一配发的黑色低跟布鞋，长时间站着跑腿不至于磨破脚。
更衣室人来人往，几个临时工作人员匆匆换衣服、盘头发。
周弦歌动作麻利，换下身上白色的日常衬衫，套上旗袍。
…
夜色铺落，云顶会所灯火璀璨。
整层顶楼宴会厅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夜景，水晶大吊灯光晕流转，空气中混杂着高级香水、香槟的气息。
江云旗的车停在会所正门口，防弹商务轿车稳稳刹住。
廖秘书率先下车，拉开车门，男人一身深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眉眼覆着一层薄冷，迈步踏入宴会厅。
他一进场，周遭几道目光立刻投了过来，不少商界大佬端着酒杯便围了上来。
“江总，好久不见。”
“雍天最近在人工智能领域动作不小啊。”
无数寒暄声涌过来，江云旗话极少，大多只是淡淡颔首。
跟在他身侧的廖秘书不动声色上前，恰到好处挡掉好几波想要凑上来深度攀谈的人。
不多时，一身剪裁松弛的休闲西装的方彦秋也晃了进来。
他跟江云旗完全两个模样，一进门就如鱼得水扎进豪门子弟堆里。
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这边跟少爷碰杯说笑拉近距离，“诶呦，最近在哪赚大钱啊？”
没两步又凑过去听小姐们闲聊，圈内八卦被他接得游刃有余，笑声混在喧闹的宴会厅里。
周弦歌端着托盘往里走。
她微微垂着眼，借着自己身形瘦小的优势，侧身灵活地在宾客缝隙之间来回穿梭。
不远处，江云旗正被两位企业高管围着交谈。
指尖漫不经心晃荡着杯中的红酒，酒液在杯壁轻轻打转。
他本是敷衍般听着对面人的谈话，视线随意往人群里一扫，目光骤然顿住。
那张脸，撞进眼底。
是那晚自荐枕席的女人。
江云旗眉峰微蹙，心底掠过一丝诧异，怎么会这么巧。
他立在原地没有挪动，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落在那个来回忙碌的身影身上。
周弦歌全然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被人盯上，只顾埋头干活。
扣工资事小，这里的人最差也身价千万，稍微出个差错，她可能就要背上百万负债。
余光看到一位不小心打翻酒杯的宾客，她脚步不停，立马靠近，桌沿溅上酒渍，她摸出放在托盘一侧的白色棉帕，微微弯腰俯身仔细擦拭干净。
这一弯腰，腰线彻底显露出来，那截腰细得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
隔着涌动的人群望过去，身段轮廓被那件鎏金暗纹的旗袍衬得格外分明。
周弦歌的长相并非那种一眼夺目的艳丽，胜在五官干净乖巧。她脸上维持着服务人员得体浅淡的笑意，对路过的人都温和颔首。
腰线纤细，臀部被旗袍布料衬得线条圆润饱满。
不止江云旗，场中好些游手好闲、目光四处游荡，打算来场艳遇的纨绔，视线也若有似无地往她身上瞟。
江云旗注意到这些视线，握着酒杯的指节悄然收紧。
脑海不受控制窜出那天夜里的画面，昏暗房间，他掐住她的腿，将人狠狠拽开的一幕幕翻涌上来。
一股莫名的燥热顺着四肢百骸往上窜，心口闷得发沉。
艹。
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明明是在这样高端商业宴会场合，这个女人还能出现在这里。
江云旗心底有了揣测，眼底覆上一层冷翳。
不分场合勾引人，是故意的。
故意跑到有他的场子来，刻意制造偶遇。
穿成这样。
故意来勾引他。
心底最后冒出来的念头过分粗野。
真TM欠收拾。
江云旗忍得住，但在场那些游荡惯了，今天被请来凑人数的闲人，哪里忍得住。
看着她端着满满一托盘空酒杯，身形灵巧地脱离宾客人群，打算退回后厨置换新酒。
一人群中的瘦高个大放厥词，朝周弦歌消失的地方点点下巴，“赌一个，信不信我今天就能拿下？”
围在一起的几个年轻男女都在跟着笑，却没人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