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没有多少行人，周弦歌沿着街边走了好一大段路，才找到一家刚开门的药店，进去买了避孕药。
她不可能在同一个坑里，掉两次。
又进了一家早餐店，要了一杯豆浆和一个饭团，坐在靠窗的角落慢慢吃。
一会干的事还很多，要把银行卡里的钱取出来，先取一部分现金出来应急，再把剩下的钱转到她银行卡上。
周弦歌没有安全感，或者说对这个世界都没有安全感。
她拿出屏被摔坏的手机，翻到手机余额，粗略估算了一下，宝宝一年的住院治疗费应该是不用再担心了。
一直以来她为了能随时照顾宝宝，没有找正式的工作，都是兼职接着打零工，赚的都是小钱。
下个季度的房租得提前交掉，不然老麻烦房东刘阿姨，她也不太好意思。
看看手机上边的时间，周弦歌呼出一口气，站起身迈开步子往外走。
到她回医院陪宝宝的时间了，昨天因为这档子事，已经耽搁一晚上了，虽然找了陪护，但估计早走了。
再不去，宝宝受不了。
医院。
“诶，小周，陪护走了有一会了，你怎么才来！”
一只脚刚出电梯，就迎面撞上了宝宝的主治医生李医生。
“你家星星应该是饿了，一直问我你去哪了。”李医生手里翻着病历，抬眼看到周弦歌的瞬间，下意识催促了一句。
这母女俩天可怜的，月月都要来次医院，一来就折腾小半月，这层楼的医生护士几乎都认识了。
周弦歌本来就着急的，听到这话更是火烧眉毛，
“谢谢你李医生，我路上耽搁了。”
推开病房门。
里边是三张被帘子隔开的小床，别的小朋友床边都簇拥着一堆家人，嘘寒问暖。
而她的小星星，躺在最里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周弦歌眼眶一下子热了，她抬手理了理发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换上一副笑容。
几步轻轻走过去，“唰——”的拉开帘子，“哇——妈妈的小星星”
“看看是谁来啦！”
小小的女孩陷在宽大的病床上，被子大半搭在瘦弱的肩头。
她才两岁多，比同龄孩子瘦小一圈，脸颊薄薄的，没什么肉，下颌线条纤细，原本该红润的肤色泛着一层病态的浅白。
在听到那道熟悉声音的一瞬间，孩子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妈妈……妈妈……”
她力气太弱，撑不起身体，只能伸着细瘦的小手，朝着妈妈的方向徒劳地抓挠。
鼻尖通红，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大颗大颗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因为情绪激动，喘息愈发重了，嘴唇隐隐泛起一丝浅青。
周弦歌几步扑到病床边，立刻弯腰把孩子小心搂进怀里，不敢用力箍住她孱弱的身子，只轻轻托住后背。
小女孩死死攥住妈妈的衣服，小脸埋在她颈窝，一抽一抽地哭，断断续续的喘鸣混在哭声里。
“星星不哭，哭了会喘不过气，妈妈给你冲了甜甜的奶奶，星星喝两口就不饿了。”
因为早产，加上母体营养不良，小孩儿没吸收到多少营养，免疫系统发育不成熟，没有实质器官毁灭性损伤，但小病不断。
尤其还有支气管肺发育不良后遗症。
小星星很乖，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妈妈说不哭，她就止住，嘴里不呜咽，就是眼泪吧嗒吧嗒掉。
可怜极了。
周弦歌空出一只手去拿袋子里的奶瓶，水温是刚好的，“星星乖，喝饱了就不难受了。”
“嗯，星星，喝。”
“好。”周弦歌调好靠背的角度，替女儿掖好被角，洗干净毛巾给认真喝着奶奶的人儿擦脸，擦脖子。
忙完这一切，她才低下头，坐在床边，拿出手机，咖啡店那边的兼职她是不敢再去了，怕又遇上那些人，得跟店长说一声。
虽然知道那种贵人不可能闲的没事再找她一个普通人，但周弦歌还是怕，怕就要远离。
……
江云旗铁青着脸，手中攥着的文件被他捏成了一团。
他就不该让人去调查这个女人。
他就是贱，他比昨晚卖身的女人还贱。
一个靠出卖自己身体拿钱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纸上信息很少，是个普通再不能普通的人。
前19年生活在小县城，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后面就几段话，黑纸白字，几行字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点燃了江云旗的怒火。
未婚先孕，生父不知。
江云旗脖颈处的青筋暴起，呼吸一声比一声重。
他是谁。
他江云旗是谁？！
他江云旗可是江家太子爷！！！
雍天国际总裁，老牌豪门江家唯一继承人江云旗，他在京城的地位无人撼动，洁身自好，有的是女人男人巴巴的贴过来。
唯一的一次男女关系还是被人算计的。
可这次呢…第一次清醒的做爱……却是跟……
他疯了，他简直是疯了！
昨天的女人……看着明明那么乖，动作那么生涩，眼睛湿漉漉的好像被欺负了，所以他才会按着人上了一次又一次。
可事实摆在眼前，这个女人，刚成年不久，就跟男人上床，还被搞大了肚子，生了个孩子。
他就跟这样掉价的女人上床。
还是他犯贱主动的。
他怎么就鬼迷了心窍，跟没见过女人一样。
“艹”
江云旗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自己的凳子，在办公室内来回走着。
走来走去还嫌气不够，干脆拿出电话拨通了方彦秋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那边的方彦秋可是早就等着这通电话了，上午廖助理联系他查昨晚那女人，他就觉得有戏。
果不其然，这不电话就来了。
“方彦秋，你真是活腻了，你觉得老子是曹操？”劈头盖脸一顿骂。
“啥？”电话那头的人懵了。
“上次说好给你的云城开发项目别想了。”
“啊？”方彦秋要流泪了，手忙脚乱换了个手接电话，“不是哥，我的哥哥，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啊，什么曹操？”
江云旗沉默片刻，没有告诉他原因，咬牙切齿开口：“上次从我这借走的三个亿，还来，两小时打不到我的账上，你就等死。”
“？”
方彦秋还没从前一个噩耗中出来，便被打入另一个地狱。
“不是……江哥，江……曹操，我不是”
“嘟嘟嘟——”
电话再次被单方面挂掉，方彦秋噗通一声从沙发上滑下，跪落在地，仰天长啸。
“靠，到底哪里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