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春林差点笑出猪叫声。
“春林部长，干部考察的怎么样了？”高育良随口问了一句。
吴春林收起笔记本，“基本考察完了。”
刘长生拍板道:“既然这样，我看啊，明天先开个五人小组会议，把一些事议一议，育良去跑项目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
“我赞成！”吴春林立即回应。
“我也赞成！”高育良肯定不会有意见。
离开省政府大院，高育良让贺秘书开车回省委三号别墅。
花花草草、高育良喜欢的绿植都在。
夕阳时分，拿起喷壶浇水。
修剪枝叶。
高育良自己嘀咕着，高植物。
很多人以为自己是提醒工作方时候称呼职务，殊不知高育良还有个爱好就是精通植物、园艺，和汉东大学生物学院的教授经常切磋。
因此，得名“高植物”。
想起了祁家村，落地一个园艺园林项目，祁家村全村的生计无忧，就像李达康在临城搞的千亩玫瑰园。
算了，还是等祁同伟从香江回来再说。
翻了一会儿地，肖钢玉来了。
“育良书记，要不要帮忙？”肖钢玉进了院，手里捧着一盆仙人掌。
高育良正在翻土，擦了擦汗，“肖检既然来了，一起翻地吧。以后来就来，不要带东西了。”
肖钢玉把仙人掌放到墙角，“育良书记，我的一点心意。”
肖钢玉每一次都带东西。
东西不贵，分量也不重，胜在不空手。
这一点比陈海、侯亮平强的多。
院门外传来汽车声，吴惠芬下班回来了。
吴惠芬现在是汉东大学历史系教授，给研究生上的论文课，要不然早回家了。
看到肖钢玉，笑着打招呼，“肖检也在啊。”
肖钢玉继续翻土，“吴老师，我来看看高书记，顺便聆听高书记的教诲。”
吴惠芬放下手包，“嗯，老高在家里折腾花草，正缺一个帮手。以往都是同伟来帮忙，今天你来了，帮老高翻翻土。”
“好的，没问题，我干活不输祁厅长！”肖钢玉干得起劲。
吴惠芬没有多问，拎着菜进了厨房，很快传出切菜声。
高育良捏起一块土，放到掌心里碾开，“土松了，根才能往下扎。
人也是一样，站得住，靠的不是喊得响，是脚下有东西。”
“我记住了。”肖钢玉继续低头干活。
省三让他翻地，这是信任。
高育良让他干活，也是考验。
二十分钟后，总算翻完。
肖钢玉站起身，活动了几下腰。
经常坐办公室，有点虚。
吴惠芬从厨房出来，“育良，肖检，洗手吃饭吧，今天都是老高爱吃的硬菜。”
“吴老师，我回去了。”肖钢玉其实想回家。
和领导吃饭不自在，也吃不饱。
“来了还想空着肚子走？肖检，洗手，听话，吃完饭再回去。我还有事和你谈。”高育良拍了拍肖钢玉的肩膀。
肖钢玉没有再推辞。
饭桌上。
吴惠芬端出红烧鱼、炖排骨、红烧肉、大盘鸡、炒青菜。
高育良打开酒瓶。
肖钢玉赶紧起身，“育良书记，我来。”
两个人喝着小酒，吃着菜。
肖钢玉把鱼肉放进嘴里，连骨头都挑得很干净。
他吃饭快，筷子落得勤，酒却只抿了一口。
高育良反正是不停的干饭，吃饱了好干事！
饿着肚子怎么行！
饭后。
吴惠芬去厨房忙活。
客厅。
茶几上摆着瓜子和水果，高育良靠在沙发上，“肖检，想不想换换位置？”
肖钢玉刚坐下，马上又站了起来，“想啊，我太想进步了！”
高育良招招手，示意他坐下，“回汉东省检察院，担任常务副检察长。”
肖钢玉的嘴唇动了动，随后双手撑住膝盖，“育良书记，我太想了，谢谢。”
“别激动，坐。”高育良嗑着瓜子，还挺香。
肖钢玉重新坐下，屁股只沾了一点沙发边。
常务副检察长。
这个位置，他过去连想都不敢多想。
省检察院的老季快退了，陈海虽然有背景，年纪也轻，可资历和火候都差着一截。
若能先把常务副检察长的位置坐稳，往后接老季的班便有了资格。
肖钢玉伸手从口袋摸出一盒华子，抽出一根烟，双手递给高育良，“育良书记，抽烟。”
高育良接过烟，吸了一口。
下一秒，他弯腰咳了起来。
咳声压得很低，胸口却起伏得厉害。
肖钢玉赶紧倒水，“育良书记，您没事吧？”
高育良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重新看向手里的烟，“肖检，什么烟？你还抽这种？”
高育良把烟按在烟灰缸里，“这种烟对身体不好，以后不要抽了。你的工资并也不低，不怎么喝酒，就抽个烟，别舍不得花钱。
抽烟本来就伤身，省这几块钱，最后拿药钱补回来，算算账就知道了？”
肖钢玉赶紧点头，“好的，育良书记，我记住了。”
“你记住的事不少，怎么总有一两件落不到行动上？”
“以前确实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不是不好，是太省。”
高育良端起茶杯，没有喝，只在手里转着。
“当年那些过期烟，别人送的，你舍不得扔。烟不值几个钱，事情却能把人拖进去。人走到一定位置，不能只盯着眼前这一点小便宜。如果不是你收烟，搞不好你早就是汉东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了。”
肖钢玉坐直了，“育良书记，过去的事我吸取教训。今后一定不会再犯。我一定注意。”
高育良把茶杯放下，“这就对了。干部走到高处，脚下每一步都有人看。
有人盯着你犯错，也有人等着你犯错。
你不给别人机会，别人就只能叹息。”
肖钢玉陪着笑，“育良书记说得对。”
“历史上多少人败在大事上？少。多数人栽在小处，收一条烟，拿一盒茶，替人说一句话，最后小口子越撕越大。”高育良靠到沙发上，“司马迁写史，不替谁喊冤。他只看一件事，最后留下来的，是功业还是污名。人可以没有机会，不能没有底线。没有底线的人，往往摔得越重。”
肖钢玉拿起一颗瓜子，剥开后没有吃，“家里还有几条这种烟，明天我就处理。”
高育良问：“还有多少？”
“七、八条吧。”还少说了，具体多少肖钢玉记不清。
“明天交到烟草局，我要看到回执。”高育良想的是让肖钢玉彻底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