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眨眨眼，“爸，那亮平的副厅，您看怎么办？”
钟正国看着女儿，“傻姑娘，你的级别必须压他一头。”
钟小艾怔住，“爸，难道我和亮平平级不行吗？”
“小艾，平级，他未必听你的。级别比你高，更不会听你的。夫妻之间有感情，工作上也得有位置。你别忘记侯亮平是咱们钟家的赘婿，必须你当家。多给他点颜色，他肯定灿烂。”钟正国骨子里看不起侯亮平。
钟小艾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杯沿，“爸，我怕亮平有情绪。”
“他愿不愿意不重要。”钟正国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历史上，能成事的人，往往不是最聪明的那个，而是能把聪明用在正确地方的人。感情要讲，位置也要讲。只讲感情，走不远，只讲位置，坐不稳。”
钟小艾点点头，“好的，爸爸，我懂了。”
“你懂了就好。”钟正国觉得汉东这盘棋必赢。
经过自己这两年的熏陶，钟小艾没有提和高育良的师生情，钟正国觉得钟家的二公主终于长大了。
省委三号别墅。
晚上七点。
茶香袅袅，高育良对面坐着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于勤民，旁边是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周清源。
三个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突然。
高育良把杯子放下，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往桌上一丢，“我原本打算明天在常委会上提法院口干部晋升的事。半路遇见一位热心群众，给我递了个东西。你们看看，陈清泉一个院长天天去山水庄园学外语，成何体统？”
于勤民心里咯噔一下。
伸手拿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看了两眼，额头就冒汗了。
一封举报信，一张照片。
陈清泉搂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进了会所包厢。
女人穿着紧身连衣裙，半个肩膀露在外面，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外教。
于勤民把照片放下，说不出话。
周清源凑过去扫了一眼，皱眉道：“高书记，不只是陈清泉。
京州不少干部往山水庄园跑，我手里也有几封匿名信。
关键是这个不好抓，没有实证。
而且……山水庄园是高小琴的场子，背后关系网扯到赵瑞龙，谁心里都有数。没有资金交易，不好定性。”
高育良看着于勤民，“勤民同志，陈清泉是你的下属。听说这一次还是你推荐他晋升为京州市中级法院院长？”
于勤民手心发凉，马上站起来，“高书记，我的错。
是我没有管好下属，思想工作做得不到位。
陈清泉他……以前挺好的，工作能力强，业务水平高。
谁知道他怎么就钻到那个温柔乡里去了。
还和外国女人搞到一起。
高书记，您看怎么处理？”
无他。
知道陈清泉是高育良最喜欢的秘书。
高育良抬抬手，示意他坐下，“你慌什么。
陈清泉是你一手提拔的干部，出了问题，你首先想的是怎么处置，而不是怎么推卸。
这一点，你做得还算可以。”
于勤民心里松了口气，又吊着一口气，“高书记，那这事……”
“你先把心放回肚子里。”高育良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气，“陈清泉是你的下属，这一次也是你提拔他当的院长。如果你认为他还有救，就你和清源同志先去查查。查实了，再商量怎么处置。查不实，如果照片是P的，也还他一个清白。”
于勤民连连点头，“好的高书记，我尽快去办。”
周清源放下瓜子，“高书记，这个您放心。要不这样，我配合勤民同志，先把人控制住再说。只要抓了现行，什么嘴都堵上了。到时候白纸黑字摆在陈清泉面前，他想赖也赖不掉。”
高育良满意地点头，“清源同志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但有一条，必须低调。
闹大了，省委面上不好看。”
至于照片，高育良让贺秘书P的，举报信也是机打的。
如果说真的是热心群众举报，那个热心群众勉强可以说是高育良。
“高书记放心，保证把人按在床上，一丝不往外漏。”周清源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出了三号别墅。
夜风一吹，于勤民的汗还没干，反倒觉得后背发凉。
两个人坐进车里，司机很识趣的下车。
于勤民掏出手机，翻出祁同伟的号码，拨过去，打不通。
“这个祁同伟，怎么关键时刻打不通电话？”于勤民有点懵。
24小时待机才对啊！
周清源倚在车门边，慢悠悠点上一根烟，“别指望他了。
如果高书记想自己动手，祁厅长可能已经拿下陈清泉了。
再说祁厅长一个电话出去，动静就大了，整个京州公安系统的人都动起来，明天满城风雨。
高书记要的是什么？要的是把这事办得干干净净，不落痕迹。”
“那你说怎么办？”于勤民叹了口气。
周清源吐出一口烟，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找国安厅的人。这个稳，不穿制服，不开警灯，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事情办了。
影响小，又保得住脸面。毕竟陈清泉曾经是高书记的秘书。”
汉东省国安厅副厅长郭四伟，也毕业于汉东大学政法系，正儿八经的高育良学生。
郭四伟这个人低调得近乎隐形，整个汉东省除了少数几个人，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是国安。
周清源拨通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对面就接了。
“四伟同志，我是周清源。”
“周书记，您说。”
“有一件事，需要你亲自去办。盯紧一个人，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陈清泉。他今晚如果去了山水庄园学外语，你带人去拿他一个现行。注意，低调再低调。”
“明白。”郭四伟觉得真的是小事一桩。
电话挂断。
郭四伟放下手机，从抽屉里取出一台专用通讯设备，开始定位陈清泉的位置。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个坐标，光明湖附近。
山水庄园的大门前，霓虹灯影影绰绰。
一辆黑色奥迪缓缓驶入，车牌是京州本地的。
车停下后，后座下来两个人。
陈清泉今晚喝了点酒，脸红扑扑的，西装外套挂在胳膊上，衬衫领子解开了两颗扣子，一股松快的劲儿。
紧跟在他旁边的，是京州市政府副秘书长秦奔，同样带着酒意，说话舌头有点大。
两人刚下车，高小琴就迎了出来，一身素净的白裙子，笑容恰到好处。
她一看到陈清泉，脸上堆满热络，“陈院长，秦秘书长，欢迎欢迎，您二位可是稀客。”
心里却嘀咕着，稀客啊什么，几乎是常客。
差不多天天来。
尤其是陈清泉不爱钱，就爱学外语。
尤其是喜欢金发碧眼的外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