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触摸着他身上分明的肌肉。
这触感多么的真实啊。
就仿佛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真的就在他的身边。
她享受一般的捏了捏，心里忽然原谅了他现实中的严厉。
裴叙白抱着她，目光却没停在她脸上。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参观”这个狭小、陈旧却异常干净的空间。
他看向了一边的白色挂钩上挂着的青色小衣服，
那是她的贴身的。
他伸手抓了过来，在手指尖稀碎的摸着，放到了鼻尖上，轻轻的闻了闻。
盛昭野脸上通红，赶紧一把抓过。
男人却丝毫不放，看着她笑盈盈的。
“宝宝，这是干什么。”
“你干嘛……”
“香香的，上面都是你的味道，我好想带回去，放到口袋里，这样，我每天就都能闻到你的味道了……”
盛昭野无法想象，裴叙白在高耸入云的元晟大厦顶端会议室里，面对着诸多的元晟高层，考究的定制西装口袋里，竟然放着个这个……
“不行……”
她一下惊醒了。
眼前的情景破碎了。
一边传来了林晚的声音。
“你怎么搞的，两点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过了几个小时了吗。
也是，她每一次做梦，梦里度过的时间，都跟现实中差不多，毕竟，那是一个那么真实的梦。
林晚和盛昭野是大学同学，也是这间屋子的合租人。
林晚不像盛昭野那样在金融圈厮杀，她在一家公益性质的出版社做编辑，工资不高，但性子极静，人也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林晚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杯刚倒好的温水，不由分说地塞到盛昭野手里，“怎么这么晚？脸红成这样。”
“没……可能太困了，我在改报告呢……”
她怎么可能告诉任何人，她每天晚上在做那种梦……
“你是不知道我们公司有多变态。”她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元晟的会议室，你进去的时候觉得那是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觉得那是停尸房。所有人都像被抽干了魂，我今天的报告又被裴叙白打回来了，哎，我常常想，他长的是真好看，要是不会说话就最好了。”
林晚点听得一愣一愣的，伸手帮她把滑落的毯子拢了拢：“那你同事呢？没个人帮你？
“我一个国内211破学校江宁大学毕业的，谁管我啊……”
“哎……”林晚叹息着，“好歹咱们江宁大学放别的地方都是重点高校香饽饽，怎么在你们那……你早点睡吧，都两点了。”
“不行，这个必须要弄完，西南边，云贵交界那块儿。”盛昭野用指尖戳了戳屏幕上的一片山区地图，“我们要并购一家锂矿原料的初加工企业。”
盛昭野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至极，“新能源车现在多火你知道吧？电池核心就是锂。这家企业手里握着那块山头几十年的开采权，虽然现在设备老旧、环保不达标、管理一塌糊涂，但矿脉品位高，储量也够。元晟想把它吃下来，整合进我们的新能源产业链。”
她睁开眼，眼底是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却亮得吓人，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一种狠劲：“这项目太大了，几十个亿的盘子，裴叙白亲自带队，但他不亲自做脏活累活。他点名要我们并购组跟他一起做前期的实地尽调（DD）和估值建模，而这个最烂的活现在就在我手里。”
林晚同情的看着她，“真牛马都向往草原，云贵那边好歹都是草地，你去看看也行。”
“……”
林晚回去休息去了。
盛昭野继续在这里死磕着报告。
一直到四点钟，才终于做完了一切。
她打了个哈欠，有一种自己早晚要在岗位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感觉。
很奇怪的是，刚开始她进公司的初衷，明明是，跟着裴叙禾，能摆烂……
周六早上，江宁的天空是那种压抑的铅灰色，像一块脏兮兮的铁皮扣在城市上空。
盛昭野是被闹钟硬生生震醒的，大脑像被抽干了浆糊，沉得抬不起来。
她闭着眼在床上瘫了足足五分钟，才勉强撑着坐起身。
眼皮还在打架。脑子里一会儿是WACC的参数，一会儿是西南山区那张复杂的地图，还有梦里裴叙白那句低哑的“宝宝”……乱成一团。
到元晟大厦68层时，并购组已经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浓缩咖啡和焦虑的味道。
盛昭野刚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开机，同组的琳达就踩着高跟鞋凑了过来。
琳达是个消息灵通人士，也是组里少有的几个会跟盛昭野说两句闲话的人。
“我昨天下楼买咖啡，看见你男朋友了。”
盛昭野手指顿了一下。
“顾延庭。”琳达特意咬清了名字，眼神里带着一种“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意味，“在滨江那边的星巴克里，跟一个女人坐在一起。”
盛昭野没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键盘上的按键，心里毫无波澜，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哦。”
琳达看她反应这么淡，急了，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哦什么哦啊？我看得真真的！那女的我不认识，但是长的特别的媚，看着就很会勾搭人，你可长点心吧，还不赶紧问问他那是谁。”
原来他对自己那种漫不经心的敷衍，那种居高临下的体恤，不是因为他还念着旧情，也不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配不上。而是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心里多少有点酸溜溜的。
到底是过去眼睛瞎了看上的人，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她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十点整，整层楼那种紧绷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不需要秘书通知，甚至不需要邮件提醒，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裴叙白要出现的信号。
“并购组，会议室。”他直接走进了办公室，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拨动，震得人耳膜发麻。
盛昭野混在人群里，昏沉的脑袋被这股冷冽的气压激得清醒了几分。
她找了个靠近门口、不那么显眼的位置坐下，把电脑接上投影。
“废话不多说。”裴叙白说话依旧雷厉风行，单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场瞬间锁死了每一个人的注意力，“关于云贵边界那家锂矿初加工企业的并购案，元晟已经通过了立项。这是今年我们新能源赛道最重要的一笔布局。”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方是个家族企业，管理混乱，账目不清，但矿脉品位高，储量足我们要的不是他们的壳，是他们的开采权和现有供应链渠道，这趟水很深，地方关系复杂，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算模型就能解决的。”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挑选棋子。
“我亲自带队。”他平静地宣布，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去那个山高路远、条件艰苦的地方，对他而言和去楼下喝杯咖啡没什么区别，“林屿森，你负责法务和SPA条款谈判，Thompson，你负责当地政府的公关和关系疏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