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电棍掏出来，蓝光噼啪闪了两下，几个家丁全倒了。
她把这屋子里能顺的全塞进空间，拉着江来就往回走。
张家府宅确实很大，但她记路。来的时候她坐在马车上就一直在看，从侧门进来拐了几道弯，月洞门、抄手游廊、一株歪脖子槐树，记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安安静静，两个人贴着墙根快步走，穿过一个月牙门，前面就是侧门的院子。
月牙门底下站着一个人，是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靛蓝色的锦缎长衫，腰束玉带，发冠束得整整齐齐，面白如玉，眉眼清秀，手里还捏着把折扇，站在月牙门底下，像是在等人。
他旁边停着辆马车，就是江宁来时坐的那辆。
江来压低声音道：“娘亲，我看他着装不俗，不是这府里的少爷也是贵客。路上全是人，一会儿张家人肯定要追我们，不如把他劫走当人质。”
江宁眼睛一亮，还是你小子脑瓜子好使。
她一步跨上前，刀从袖子里滑出来，抵住少年的脖子。
动作行云流水，表情凶神恶煞：“不许动！”
少年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他用折扇抬起江宁的下巴，“你是哪个院子的？”
江宁一电棍下去，世界又清净了。
两个人连拖带拽，把少年塞进车厢，江宁跳上车辕，抓起缰绳。
她没赶过马车，但原理大概跟开车差不多，拉左边就往左拐，拉右边就往右拐。马车从张家侧门冲出去，拐进巷子，一路狂奔。
江宁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车在卢洋州的街巷里七拐八绕，跑了大半个时辰。
江宁把马车停在一条僻静的死胡同里，跳下车辕，拉开车门。
车厢里，张清已经醒了。
他歪靠在车壁上，发冠歪了，长衫皱了，脸色还有点白，但神志清醒。
看见江宁进来，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脊背抵住车壁，“你们……你们想干嘛？”
江宁钻进车厢，匕首抵着他的脖子，“我问你答，要是不听话，我直接杀了你。”
张清点头如捣蒜。
“你叫什么？可有证明？”
“张清，张家的……张家小公子。腰间有腰牌，你自己看。”
江宁不认识大乾的字，她摘了腰牌给江来。
江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冲江宁点了点头：“他没骗人。”
江宁收回匕首，想了想，又问：“你知道北家村怎么走？”
“知道知道！”张清连忙说，“往南走，出了城往南二十里，岔路口往西拐，再走十来里就到了。”
刚到卢洋州就吃了这么大一个瘪，她对古人的单纯刷新了认知。
陌生人是不可信了，还是去找二丫靠谱，有她这个本地人带着，落户的事好歹有个门路。
“行。”江宁站起来，“你给我们带路。”
张清松了口气，忽然又想起什么，“那个……我肚子好饿，咱们能不能先去吃个饭？”
吃饭？她再信陌生人就是傻逼。
江宁懒得废话，从空间里摸出一个面包，塞进他嘴里。
“吃吧。”
面包松软香甜，是超市里最普通的那种。
张清一口咬下去，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
香，软，绵密，比他吃过的任何糕点都好吃。
张清的眼睛越瞪越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你是神仙？”
江来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人家明明是小仙女。”
——
江宁怕张清半路醒了闹幺蛾子，又给了他一电棍。
马车颠簸在官道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暮色从四周合拢上来，把路两旁的荒草和枯树染成一片灰蒙蒙的影子。
走到半路，江宁的胃开始叫了。
原主这副身子底子薄，一天就喝了两口稀粥加一小块面包，根本撑不住。她把马车停在路边一片矮树林后面，跳下车辕，拉开后门。
“饿了没？”
江来点头。
江宁从空间里摸出两桶方便面，两个鸡蛋和两根火腿肠，从空间里的保温区取了一壶开水。
江来帮她拆包装，倒调料，冲开水，把鸡蛋和火腿肠加进去。
盖子一扣，等了三分钟。
掀开的时候，热气腾地涌上来，红烧牛肉的香味在暮色里炸开，浓郁得不像话。
两个人捧着泡面桶，吸溜吸溜地吃。
张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趴在车窗边上，鼻子嗅个不停。他的目光落在两人手里的泡面桶上，眼睛直了。
“仙女。你们吃的是什么？能不能给我也尝一尝？我付钱。”
说罢他摸出一小块碎银，托在掌心里，眼巴巴地看着江宁。
江宁看了他一眼。
这少爷被电棍撂了两次，醒了也没跑，还傻乎乎地凑上来要吃的。
她不小气，从空间里又摸出一桶泡面，丢给他。
张清接住泡面道：“这怎么吃？”
江来从他手里夺过泡面桶泡好了塞给他，“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张清盯着泡面桶看了三分钟，掀开盖子的时候被热气烫了一下，嘶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什么面？”他一边吸溜一边问，嘴角沾着汤，“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方便面。”江宁说。
“方便面？方便面……方便面……真乃神物也。”
他呼噜呼噜地把一整桶泡面干完，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然后他放下桶，抹了抹嘴，一脸郑重地看着江宁。
“仙女，我张清今天在此立誓，要认你当异姓兄妹。以后你就是我姐，我就是你弟。你们跟我回张家住，我爹有的是房子，你们想住多久住多久，我保证没人敢动你们一根汗毛！”
江宁完全没理他。
张清念叨，“你考虑考虑嘛，我爹可好说话了，真的！你还有神仙本事，我爹肯定把你供起来！”
江宁摇头，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
夜色彻底落下来，天边最后一点光也被黑暗吞没了。江宁在车辕上挂了一盏从空间里摸出来的小提灯，暖黄的光照出去几尺远，勉强能看清前面的路。
走了大半个时辰，远处出现了几点火光。
村子快到了。
江宁放慢车速，让马匹缓步前行。
村口越来越近，火光也越来越清晰，一堆篝火烧得正旺。围着篝火的是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人，影影绰绰，挤成一团。有人又喊又跳，有人举着火把来回跑，乱哄哄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那堆篝火旁边架着一口大锅，锅口冒着白气。白气升腾起来，空气中飘着一股诡异的味道，这味道……
江宁不敢乱猜。
张清从车厢里探出头来，“怎么不走了？”
江宁道：“有些怪。”
张清热情道：“我去探探路。”他说罢便小跑着过去。
江宁提醒，“就问二丫，旁的不管。”
江来从车里探出头来，小脸绷着，“阿宁，他可靠吗？”
江宁道：“黑灯瞎火的，他跑也没地方去。”
等了一会儿。
张清跌跌撞撞地跑回来了，他一只手扶着马车车厢，弯下腰，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没消化完的泡面混着汤水，喷了一地。
江宁赶紧道：“怎么了？”
张清整个人在抖。
他吐完了一口，又干呕了两下，抬头看着江宁，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他们……他们……”
“说！”
“他们在蒸人。”张清说完又是一口呕出来。
江宁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一把抓住张清的胳膊：“蒸什么人？”
张清喘了几口气，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声音断断续续：“村长说……王大家的二丫回来了，还带了黑色的粮食，黑色的粮食还有香气，神婆说那黑色的食物是邪物，二丫也沾染了邪气，要把她放在炉子上煮了辟邪……”
他说到这里，又呕了一口，“香味儿都飘出来了……我看人，已经熟了……”
江宁的手从张清的胳膊上滑落。
风从村口吹过来，裹着那团白气里散出来的味道，她闻到了。
“二丫的孩子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张清整个人抖成一团，“都蒸了。”
江宁的腿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就是怕二丫路上被人抢，特意找了黑色的杂粮面包，黑面包不起眼，看着像树皮，还抗饿，不容易被人盯上。可偏偏就是这黑色，被村里人当成了邪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是她害了二丫。
江来从车里跳下来，两只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往上提。
“阿宁，我们去报官。”
江宁忽然冷笑了一声，“报官？我们这样的人怎么报官？”
江来抿着嘴，报官就等于自投罗网。
江宁撑着江来的手站起来，膝盖还在抖。
她把身上的土拍了拍，“人死不能复生。走吧。”
江来震惊地抬头：“走？”
“走。”江宁点头，语气没有一丝犹豫，“张员外知道儿子不见了，肯定会追过来。我们先离开这里。”
张清在旁边听见这话，连忙说：“没事儿，我爹是好人！他不会”
江宁抬手，一电棍戳在他腰上。
张清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软下去，被江宁一把捞住后领，塞进了车厢。
她跳上车辕，拉起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