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刺耳的尖啸声撕裂了风雪。
巨大的气压从天而降。
空地周围的十几棵松树被压得齐刷刷弯下了腰，树冠上的积雪轰然砸落。
三个穿着密宗服饰的男人落在雪地中央。
打头的和尚披着一件大红袈裟。
身形高大魁梧，脑门锃亮。手里提着一个半人高的黄铜金轮。
金轮法王。
左边是个胖大和尚，手里倒提着一根粗壮的黄金降魔杵，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这是二徒弟达尔巴。
右边站着个摇折扇的贵公子，穿着蒙古锦袍。三徒弟霍都。
三人刚站稳。
浓郁得让人反胃的血腥味直接冲进了鼻腔。
金轮法王皱起眉头，视线扫过满地的狼藉。
结冰的水潭碎了。一头雪豹被撕成了两半。
还有一头药血雪牛被开膛破肚，牛角被硬生生折断扔在一边。
戒律院首座智玄翻着白眼，跪在泥水里人事不省。
最刺眼的，是前方雪地上那一大滩散发着热气的新鲜血肉泥。
红得扎眼。
霍都拿折扇掩住鼻子，往前走了两步。
脚尖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用扇骨把那东西挑了起来。
是一颗沾着碎肉的白玉珠子。
霍都脸色变了。
“师尊，这是桑吉师兄从不离身的佛珠。”
霍都把玉珠递过去，扇子指着地上的那滩血泥。
“桑吉师兄……没留下全尸。”
金轮法王盯着那颗珠子。
他脸上的肉绷紧了。
大红袈裟无风自动，鼓胀成了一个圆球。
桑吉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大雪山百年难遇的天才。
刚刚还说要来后山拿人，怎么一眨眼就被人捶成了一滩烂泥？
这是在抽整个密宗的脸。也是在抽他金轮法王的脸。
金轮法王猛地转头，目光锁定在十步之外的顾渊身上。
顾渊现在的样子有点滑稽。
刚才肌肉暴涨，裤腰带彻底崩断了。
他现在左手死死攥着胯骨位置的一块碎布，勉强遮住大腿根。
右手拿着一根折断的干松枝，正在剔牙。
雪牛的肉筋太老，塞在后槽牙里弄得他很不舒服。
“你干的？”金轮法王开了口。
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淬过的铁片，刮得人耳膜生疼。
顾渊把牙缝里的肉丝挑出来，随手弹飞。
“你是说那个玩闪光灯的小和尚？”顾渊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困出来的眼泪。“太脆了，没收住手。”
霍都收起折扇，指着顾渊破口大骂。
“大胆狂徒！一个藏经阁倒夜香的废物，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他手腕一翻，折扇的扇骨里弹出一排幽蓝色的毒针。
“师尊歇着，让我废了这杂役的舌头！”
霍都脚下发力，刚准备往前冲。
顾渊脚尖在雪地里随便一踢。
一块核桃大小的带血冻冰块飞了出去。
没有内力加持。只有十三层龙象般若功的绝对力量。
冰块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霍都根本没看清飞过来的是什么。
“啪！”
冰块狠狠砸在霍都握扇子的右手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霍都惨叫一声，手里的折扇直接脱手飞进树林里。
他捂着右手倒退了几步，虎口裂开一条大口子，鲜血直流。
达尔巴见师弟受伤，怒吼一声，举起手里的黄金降魔杵就要往上扑。
“退下！”
金轮法王伸手拦住了达尔巴。
他那一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盯在顾渊赤裸的胸膛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顾渊踢那块冰，丹田里没有一丝真气波动。
完全是靠腿部肌肉的爆发力。
把一块脆冰踢出了强弓劲弩的力道，冰块还没碎。
这是对外功力道掌控到了毫巅的表现。
金轮法王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大红袈裟脱下来，扔给旁边的达尔巴。
露出两条粗壮得像树干一样的手臂。
皮肤表面呈现出一种常年打熬日照的暗铜色。
“好硬的外家横练。”金轮法王冷笑了一声，“难怪智玄会栽在你手里。”
他握住手里那个巨大的黄铜金轮。
“本座金轮法王。这大雪山密宗的至高绝学龙象般若功，本座练了四十年。”
金轮法王身上开始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气血顺着粗大的经脉开始沸腾。
他脚下的积雪瞬间融化，泥土被踩得往下凹陷了半寸。
一股狂暴的气势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前无古人的第十层境界。”金轮法王下巴微抬，语气里透着绝对的自负。
十条龙形气流和十头巨象虚影，在他背后隐隐浮现。
交织盘旋，压迫感十足。
霍都顾不上手上的疼，满脸狂热。
“师尊的十层龙象，天下无敌！这小子死定了！”
顾渊看着金轮法王在那憋气发功。
他左手还提着裤子。
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十层？前无古人？
十三层大圆满的顾渊，看着金轮法王身上那点可怜的气血波动。
就像是一个成年壮汉，在看一个幼儿园小孩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你笑什么！”金轮法王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我笑你这龙象之力，掺了水吧。”顾渊耸了耸肩，“软绵绵的，看起来像是在澡堂子里搓背的力道。”
金轮法王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
“找死！”
他不再废话。
右臂的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暗金色的皮肤被撑得油亮。
十层龙象之力全部灌注到手中的黄铜金轮上。
“嗡——”
金轮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边缘那一圈锋利的锯齿高速旋转起来。
金轮法王暴喝一声，腰腹猛然扭转，右臂像一张拉满的长弓。
巨大的金轮脱手而出。
金轮在半空中拉出一条刺眼的金色残影。
速度快到了极点。
锯齿切割空气，发出像野兽濒死前的凄厉尖啸。
沿途地面的积雪被金轮带起的气流卷上半空，形成了一道白色的雪卷风。
这是一名十层龙象大宗师的全力一击。
哪怕是一座小山包，也能被这金轮直接削平。
距离太近了。
金轮眨眼间就到了顾渊的面门。
霍都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准备看着这杂役被绞成肉馅。
顾渊左手还是死死攥着那块遮羞的破布。
他不想在三个大老爷们面前光屁股。
他只动了右手。
没有躲闪，没有后退。
右臂往前随意地一探。五指张开。
就像是接住一个朋友扔过来的沙包一样自然。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雪林里炸开。
达尔巴被震得捂住了耳朵。
高速旋转的黄铜金轮，被顾渊的右手稳稳地抓住了边缘。
锋利的锯齿疯狂切割着顾渊的掌心。
“嗞啦——”
一大串耀眼的火星子从顾渊指缝里喷了出来。
火星溅在顾渊赤裸的胸膛上，迅速熄灭，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金轮带着十层龙象的恐怖动能，想要绞碎顾渊的手骨。
但顾渊的手就像是用天外陨铁浇筑的一样。
皮肤连一条划痕都没出现。
反而是精钢打造的锯齿，在与顾渊肉体的摩擦中，被硬生生磨平了。
金轮的转速越来越慢。
不到两秒钟。
“咔。”
金轮彻底停止了转动。
被顾渊单手死死卡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周围的雪卷风瞬间溃散。
树林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火盆里偶尔发出的木柴爆裂声。
金轮法王维持着掷出金轮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十层龙象般若功。四十年的苦功。
掷出的本命法器。
被一个绝脉杂役，单手，毫发无伤地接住了？
而且对方另一只手还在提裤子！
“这就是天下无敌？”顾渊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特别清晰。
他看着手里的金轮。
右手五指猛地收紧。
十三层大圆满的龙象之力顺着指骨喷涌而出。
纯粹的肌肉力量，不带任何真气花哨。
“吱嘎——”
厚实的黄铜金轮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在顾渊的手里，坚硬的金属开始向内凹陷。
边缘的轮毂被硬生生捏扁。
顾渊双手齐上，左手甚至松开了裤腰。
“啪”的一下。
大腿根一阵凉风吹过。
顾渊不管不顾，两只手像是在揉一个劣质的面团。
咔嚓！咔嚓！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那个威震西域、砸碎过无数高手脑壳的黄铜金轮。
被顾渊当着金轮法王的面，硬生生揉成了一个坑坑洼洼的废铁球。
顾渊随手一扔。
铁球重重地砸在金轮法王脚下的泥水里。
溅了法王一裤腿的烂泥。
“你这力道，真不怪我嘲笑你。”顾渊重新把裤腰带那块布拽起来捏在手里。
他看着金轮法王，语气诚恳。
“太绵了。拿来捏脚都嫌没劲。”
霍都吓得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连手上的伤都忘了捂。
达尔巴手里的黄金降魔杵“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金轮法王脸色煞白。
三观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十层龙象，在这个杂役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这怎么可能！人的肉身怎么可能硬到这种地步！
就在顾渊准备迈步走过去，给这法王物理开开窍的时候。
一道清脆的机械音突然在顾渊脑海深处响起。
【叮。】
【检测到同源功法气机残留。】
【成功吸收金轮法王十层龙象残余能量。】
【条件达成。是否开启推演：第十四层龙象般若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