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蔓的手已经压在了金属门把手上。
听到林野的话，她的动作僵住了。
高跟鞋尖在原地顿住。
她猛地转过头。
那张平时像冰块一样的绝美脸庞，此刻爬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惊。
这笔两亿的供应链欠款，是楚氏集团的最高机密。
除了她和财务总监，没人知道期限是明天上午十点。
门把手“咔嗒”一声弹回原位。
楚蔓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回房间。
她停在林野面前，胸口剧烈起伏。
“谁告诉你的？李宏伟？”
李宏伟是楚氏集团的财务总监。
楚蔓只能想到这个内鬼。
林野靠在椅背上，从茶几上摸过半盒揉皱的万宝路，抽出一根。
他没带打火机。
低头找了找，看到赵霆轩刚才掉在地上的那只纯银打火机。
林野捡起来。
“啪”的一声，火苗窜起。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灰白的烟雾。
“楚总，你的财务总监确实是个问题。”
“但重点不是谁告诉我，而是这个局，从头到尾都是赵霆轩给你挖的死坑。”
楚蔓指节捏得发白。
“你在胡说什么。供应链爆雷是因为原材料价格浮动，现金流吃紧是市场原因。”
林野笑了。
他夹着烟的手指了指窗外。
“市场原因？”
“两个月前，楚氏集团城西仓储基地着火。李宏伟故意压着理赔流程，导致你们没钱买原料。”
“紧接着，赵霆轩顺势给你介绍了一批‘低息’过桥资金。”
林野弹了弹烟灰。
“那笔钱的放款方，其实就是赵家旗下的皮包公司。”
楚蔓倒退了半步，后腰撞在玻璃茶几的边缘。
玻璃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场火灾她不是没怀疑过，只是查不出证据。
“那些供应商，早被赵霆轩买通了。”
林野看着她苍白的脸。
“明天十点，他们准时去楚氏大楼拉横幅催债。至于银行那边，赵家给信贷部打声招呼，你的续贷申请直接锁死。”
“内忧外患，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楚氏集团就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到时候你一无所有，赵霆轩以救世主的姿态，一块钱收购楚氏。”
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楚蔓的耳朵里。
楚蔓咬紧牙关，口腔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赵家为了吞并楚氏，手段烂到了极点。
“你到底是谁？”
楚蔓死死盯着林野。
“一个助理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也不可能随便掏出一个亿买下五星级酒店。”
她声音发干：“你是哪家财阀的白手套？”
林野把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现在是你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林野站起身，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比楚蔓高出一个头，身形的阴影直接罩住了她。
“楚总，我们结盟。”
“我出钱，填平你公司的所有窟窿。”
“你出公司躯壳，给我一个在京海市商界掀桌子的跳板。”
“我们一起，把赵霆轩，还有他背后的赵家，踩进泥里。”
楚蔓愣住了。
让赵家死？
这在京海市听起来就像个疯子在说梦话。
四大财阀之一的赵家，底蕴深不可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那是两个亿的现金流，不是两百万。”
林野没废话，直接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
“你的私人账户，尾号6788。”
“报一下开户行。”
楚蔓下意识报了一串名字：“京海商业银行总行。”
林野大拇指在碎屏幕上滑动了几下。
屏幕卡顿了一下。
“破手机，触屏都不灵了。”林野随口嘟囔了一句。
他在系统面板的资金转出框里，输入了一串数字。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细微风声。
苏妖妖裹着被子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
她看着那个随手划钱的男人，咽了口唾沫。
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昨晚自己没配合赵霆轩下药，而是真跟这位爷发生点什么……
十秒钟后。
楚蔓的手包里传来震动。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
楚蔓拉开拉链，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京海商业银行：您的尾号6788账户于09月12日跨行汇入人民币50,000,000.00元。】
五千万。
楚蔓的手猛地一抖，手机险些掉在地毯上。
这是定金？
说转就转。
没有任何抵押，甚至没有问她要过一句口头承诺。
她抬起头，看着林野。
平时那个端茶倒水、唯唯诺诺的林助理不见了。
眼前的男人，浑身透着一股狂妄的野心。
林野走到总统套房的实木办公桌前。
上面放着酒店准备的信笺纸和派克钢笔。
他拔出笔帽，刷刷写下几行字。
“同盟契约”。
内容很简单：林野注资解救楚氏，获得楚氏绝对话语权；楚蔓配合其所有商业行动，针对赵家。
写完，他在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信笺纸被推到楚蔓面前。
“签了它，楚氏活。”
“不签，明天你去跳楼，我找别人对付赵家。”
楚蔓走过去，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纸。
五千万真金白银已经躺在她的账户里。
她没有退路了。
甚至，她心底升起了一股疯狂的破坏欲。
赵霆轩要把她逼上绝路，她为什么不能拉着整个赵家一起陪葬？
楚蔓抓起桌上的钢笔。
用力过猛，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墨痕。
她快速签下了“楚蔓”两个字。
笔帽被重重扣上。
楚蔓把信笺纸推回给林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协议落笔，同盟成立。”
她抬头看着林野，眼神里的冰冷化作了锐利：“接下来怎么办？”
林野拿起沙发上的深色西装外套，披在肩上。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衬衫领口。
“赵霆轩现在肯定在你的公司耀武扬威，以为自己赢定了。”
林野拉开总统套房的厚重大门，走廊的风灌进来。
“走，我们去清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