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妖妖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笺纸。
纸页边缘跟着她的手指一起打着哆嗦。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把刚才被林野弄乱的头发又抓得更散了一些。
几缕乱发贴在沾着泪痕的脸上。
看着比刚才更可怜了。
做完这些，她把手机卡在落地三脚架上，按下屏幕中央红色的开播键。
直播间瞬间亮起。
不到三秒，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像吃了春药一样往上窜。
一千，五万，三十万。
全是顺着热搜词条爬进来的网民。
弹幕密密麻麻地糊满了屏幕，滚动速度快得看不清字。
偶尔卡顿一下，露出来的全是不堪入目的脏话。
“荡妇还有脸开播？”
“楚氏集团的公关给了你多少封口费？”
“滚出娱乐圈！”
苏妖妖看着那些恶毒的字眼，鼻尖一酸。这次不是演的，眼泪吧嗒吧嗒砸在睡衣领口上。
她把脸偏开一点，露出那个刚刚被赵霆轩扯破的领角。
“对不起。”
苏妖妖对着镜头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我开这个直播，是想向林野先生，还有楚蔓总裁道歉。”
弹幕猛地停滞了一瞬，接着以翻倍的速度再次爆炸。
苏妖妖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信笺纸举高了一点。
“网上的视频只有后半段。”
“真相是，昨晚我喝了被人加料的酒，没有力气走路。林野先生是好心扶我回房间。”
她指着屏幕，眼眶通红。
“是赵霆轩！赵家大少爷赵霆轩逼我这么干的！”
弹幕区清一色刷起了问号。
没人信。
键盘侠们正准备组织新一轮的网暴。
苏妖妖抓起放在旁边的另一部备用手机，点开一段音频。
把外放音量开到最大，贴近麦克风。
“滋啦”一声电流音过后。
赵霆轩那极具辨识度的嚣张嗓音，在直播间里炸响。
“事成之后给你两百万。”
“把那个姓林的助理灌醉，扔床上去。视频拍清楚点，楚蔓那边我来搞定。不照做，我就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查无此人。”
录音里还夹杂着冰块撞击玻璃酒杯的脆响。
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野靠在墙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
他在脑海中调出那块湛蓝色的虚拟面板。
目光锁定物品栏里那张闪着金光的卡片。
【全网热搜置顶卡】。
【是否对当前事件使用？】
林野默念：是。
卡片在脑海中瞬间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的数据流，疯狂涌入无形的网络。
现实世界里。
不管是正在刷短视频的大学生，还是看股票行情的上班族。
手机屏幕同时卡顿了一秒。
紧接着，一条强制弹窗推送出现在全国几亿部手机上。
【惊天反转！赵氏财阀大少设局陷害楚氏总裁助理，录音曝光！】
没人能划走，点叉没用。
只能被迫点进去。
苏妖妖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在十秒内突破了五百万，甚至导致服务器出现了短暂的黑屏。
热搜榜瞬间洗牌。
原本挂在第一的词条被直接抹除。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深红色的“爆”字。
#赵霆轩录音#。
#赵家财阀设局逼宫楚蔓#。
#洗雪冤屈的林野#。
弹幕区的风向被这一波恐怖的流量强行扭转。
那些原本骂苏妖妖的网民，听完录音后，愤怒值直接转移。
“卧槽，录音听了，真是赵霆轩的声音！”
“太黑了吧，为了吞并老婆的公司，找人做局陷害一个穷助理？”
“资本家把我们当猴耍呢！”
“严查赵氏集团！”
舆论像一场倒灌的海啸，带着排山倒海的恶意，狠狠拍向了赵家。
……
同一时间。
楚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楚蔓坐在红木大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支金属笔杆的签字笔。
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放着苏妖妖的直播画面。
她看着苏妖妖手里那张熟悉的酒店信笺纸。
认出了上面那几个力透纸背的字迹。
是林野的笔迹。
楚蔓脊背上渗出一层冷汗，把真丝衬衫贴在了背上。
她一直以为，林野只是靠着来路不明的钱在虚张声势。
但现在这一手，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能在短短一个小时内。
把一个铁了心帮赵家做局的顶级车模策反。
甚至能调动这种级别的水军和流量，强行锁死全网热搜。
这绝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林野的手腕，比赵霆轩狠辣十倍。
“砰砰砰！”
办公室的门被用力敲响。
助理小李连门都没等楚蔓喊进，就直接推门冲了进来。
小李跑得气喘吁吁，手里举着一份财务部刚打印的股市报告。
“楚总！反转了！全网反转了！”
小李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
“不用你报。”
楚蔓把平板电脑推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小李咽了口唾沫，赶紧把手里的报告递过去。
“不光是热搜。楚总您看大盘！”
楚蔓接过报告。
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K线图上。
原本因为丑闻一路跌停的楚氏集团股票，在十分钟前打开了跌停板，开始直线拉升。
而对面的赵氏集团。
“赵家的股票，在尾盘遭遇了不明资金的疯狂砸盘！”
小李指着那条绿油油的瀑布线。
“加上全网抵制的负面新闻爆发，散户踩踏式出逃。赵氏的三家上市公司，已经全线跌停封死！”
楚蔓盯着那根笔直向下的绿线。
手里的金属签字笔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一场原本必死的局。
林野只用了不到半天，不仅把楚氏从悬崖边拉了回来，还反手把赵家推了下去。
楚蔓看着落地窗外京海市灰蒙蒙的天空。
第一次对那个叫林野的男人，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
京海市西郊，赵家半山别墅。
客厅挑高六米，墙上挂着名贵的油画。
一面占据了半面墙的液晶电视上，财经频道的主持人正在播报紧急新闻。
“受负面录音风波影响，赵氏集团旗下多只股票尾盘闪崩，市值蒸发逾三十亿……”
“哗啦！”
一个沉重的水晶烟灰缸砸在屏幕中央。
液晶面板瞬间炸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画面扭曲，跳出大片雪花点。
赵霆轩光着脚站在地毯上，眼珠子爬满血丝。
他扯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声。
茶几被他踹翻，酒瓶碎了一地。
鲜红的红酒流进昂贵的羊毛地毯里。
“林野！楚蔓！”
赵霆轩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三十个亿。
他为了一个破公司，一天之内把家族的脸面和市值全赔进去了。
爷爷要是知道这件事，会直接剥夺他的继承权。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电话座机。
赵霆轩猛地扑过去。
抓起话筒，手指在拨号键上疯狂戳动。
电话接通。
“喂，张行长！”
赵霆轩的声音嘶哑得像磨砂纸。
“林野是吧？楚蔓是吧？”
他面目狰狞，对着话筒咆哮。
“通知京海所有银行，立刻冻结楚氏集团所有的资金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