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恒身高腿长，三两步就走到了言肆的面前。
“疼？”
言肆点点头，伸着胳膊，“要抱。”
薄司恒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微微弯下腰，和言肆对视。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言肆：“什么事啊？”
她脑袋空空，能记住一个电话号码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们两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薄司恒说。
“不可能。”言肆说。
薄司恒：“怎么不可能？”
“你和苏聿当时是一起去慰问贫困村的，就算苏聿用你的名字骗我，我们也一定见过的。”
薄司恒扯了一下嘴角。
“帮帮我吧薄司恒，真的好痛。”她抓着薄司恒的手臂，无师自通地撒娇。
薄司恒的目光落在她纤长细白的手指上，眼眸微动。
“帮了你，然后呢？”
言肆不乐意了，“你怎么这样啊？我怎么知道然后怎么样？你想要什么就拿去好了，反正我什么都没有。”
大反派果然是大反派，亏本的买卖根本就不想做。
可惜了，言肆是个连本儿都没有的人。
她光脚不怕穿鞋的。
薄司恒直起身，一只手扶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腿弯。
言肆有一瞬间的失重，再回神的时候，已经被薄司恒抱了起来。
将她放进车里，薄司恒坐在她的身旁，说：“去泊月湾。”
赵崇片刻不敢耽搁，半小时后，车子驶入泊月湾。
言肆好奇地趴在车窗边往外看。
这是一处别墅区，小区的绿化很好，随处可见三层楼那么高的梧桐树，还有些许红色的月季点缀其中。
“你就住在这里吗？”言肆问，“好大啊，你是自己住还是和爸妈一起住啊？”
见薄司恒不理她，她又凑到人家身边，“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哑巴吗？”
薄司恒在看手机，除了工作，还要处理因为今晚的事情而来的形形色色的试探。
对身边的罪魁祸首自然没有好脸色。
“聒噪。”
言肆：“……”
言肆无声地做了个鬼脸，扭头也不理他了。
赵崇将车停好，薄司恒下了车，走了没两步就想起车里还有个不能动的人。
他转身，就看到言肆蹭到车门边，眨巴着眼睛看他。
他走过去， 就听见言肆说：“这次能不能背我？”
薄司恒嗤笑：“你把我当什么了？”
仆人吗？
言肆唔了一声，有些迟疑：“唯一的依靠？”
薄司恒：“……”
果然鬼话连篇。
他伸出一只胳膊，“要么扶着我的胳膊，要么自己蹦回来。”
言肆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伸手搭上他的胳膊，“明明就算扶着你的胳膊，我也要蹦着走的。”
鞋子被落在了酒店的花园里，言肆光着脚下了车，眼睛一转，搂着薄司恒的腰，踩在他的鞋上。
“我走不了的。”
光着脚呢。
薄司恒一晚上不知道被气笑过多少次，明明在酒店的石子路上还能蹦着走，这会儿到大草坪上了倒是不能走了。
变得可真快。
他手上一个用力，掐着言肆的腰就往大门走。
言肆被他勒着腰，吱哇乱叫，“好疼，你力气太大了！”
赵崇惊恐地看着渐渐远离的两个人，眼睛都忘了眨。
薄总这是叫他接了个什么人回来！
将人丢在沙发上，薄司恒给自己接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才缓过被言肆气起来的心火。
言肆从沙发上爬起来，喊道：“我也要喝！”
薄司恒没理她，转身上了二楼。
言肆瞅了一眼楼梯，又瞅了瞅自己的脚。
蹦上去还挺累的，算了吧。
反正这沙发也挺软的，就这么睡吧。
她躺了下来，将抱枕当枕头，闭上了眼。
薄司恒洗过澡下来，看到的就是言肆两条腿落在地上，歪歪扭扭躺在沙发上睡熟的模样。
手机上，苏聿的消息像是催命符一般闪个不停。
【肆肆怎么找上你的？】
【你们去哪了？】
【她很单纯的，你别欺负她。】
【明天我去你那把她接回来。】
薄司恒反手将人拉黑。
也只有苏聿这种人，才会被言肆的纯良面孔欺骗。
冰冷的液体自四面八方加压而来，像无数只手扼住言肆的喉咙。
咸涩的水灌入口鼻，直冲肺腑，她拼了命地呼吸，可换来的是更多铁锈般的腥气。
胸腔好似要炸开，每一次吸气换来的都是更猛烈的窒息。
“嗬——！”
言肆狠命地一蹬，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额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大口喘着气，双手下意识地揪住胸口的衣料。
干的。
意识渐渐回笼，原来又是梦。
只是这次的梦比之前的真实了许多，她差点就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淹死了。
“言、肆！”
薄司恒的声音如同厉鬼一样响起，又把言肆吓了一跳。
她顾不上脚疼，胳膊撑着沙发半坐起来，看清薄司恒的模样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言肆的脚底板经过刚才的折腾，早就黑黢黢的了，她害怕把沙发染脏了，还特意没往沙发上放。
结果刚才的梦太真实了，她蹬腿的动作又实在太大。
此刻，薄司恒的左脸留着一个灰色的印子，隐约还能看到脚趾的分布。
“哈哈哈哈，薄司恒哈哈哈哈，”言肆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歪下去，“这、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往我这儿凑的？”
薄司恒看着她的眼神逐渐深邃，可他也知道，言肆说的没错。
这亏他只能硬生生咽下。
“去洗澡。”薄司恒冷声道。
言肆故意气他：“我在酒店洗过了。”
薄司恒：“不洗就滚出去。”
言肆立刻歪歪扭扭地站起身，“好的薄总！”
中气十足的模样活像是她真是薄司恒的下属。
“可我的脚好疼，怎么洗呀？”
薄司恒：“有浴缸。”
言肆：“浴缸岂不是更危险了，万一我滑倒了怎么办？”
薄司恒认命，把餐厅的椅子拖进卫生间。
言肆掰着手指头，“还有毛巾、拖鞋、睡衣……”
薄司恒气得在客厅转了两圈，指着言肆，“我再说一遍，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