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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疏走到江敛的办公桌前，脸上挂着疏离礼貌的笑。
“江总，这是周经理让我给你送的资料。”
坐在办公桌后忙碌的人一身黑色的稳沉西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银色的半框眼镜，微微绷紧的唇角总是给人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这样的江敛压根看不出任何醉酒的模样。
安静了几秒，黎疏没有听到江敛的回答。
她只好主动开口：“江总，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这次不等江敛回答，黎疏将手里的资料放在桌上便要离开。
余光瞥到黎疏是真的要走，江敛视线立刻从电脑上移开，连忙道：
“等等。”
见黎疏动作停下，他指节在桌上轻叩了下像是在酝酿什么，片刻后才像是随口一提般说：
“江霓说有家新开的餐厅味道很不错，下班后去试试？”
黎疏并不觉得现在的江霓会和江敛说哪家的餐厅不错，自从黎疏决定放弃追求江敛开始，江霓就单方面的断绝和江敛的兄妹关系了。
所以，黎疏只是敷衍的对江敛笑笑：
“谢谢江总，但有时间我会自己和霓霓去吃，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所以呢？”江敛抬眸，对上黎疏写着疏离和不耐烦的视线，心口突然被刺了一下。
他强压着心底难以名状的怒意问：“所以，几天了，还没气够吗？黎疏。”
说到黎疏名字的时候，江敛的声音明显沉了几分。
以前江敛用这样的语气一喊黎疏的名字，她就会下意识软了语气和面前的人撒娇装可怜，试图熄灭他的怒火。
但这次黎疏却依旧无所畏惧的和江敛对视，狭长漂亮的柳叶眼里满是无法掩饰的冷漠和烦躁。
她眉心拧着：“抱歉江总，我对您没有生气的必要。”
“那为什么这几天都不联系我？”
江敛声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黎疏看江敛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惊讶。
过去她生过那么多次气，江敛可从没问过原因。
毕竟一个本就高高在上，并且在这段感情中处于上位者的人，怎么会在意下位者情绪的起承转折。
话说出口的瞬间不止黎疏惊讶，江敛也意外自己竟然会将这几日藏在心底的不满和少得可怜的哀怨宣之于口。
但话已经说出口，江敛也不后悔。
他喉结滚动了下，片刻后才继续：“除了上周六临时有事爽约，我不记得有做其他事得罪过你。
而且，我那天虽然爽约了，但我提前差不多四十分钟给你打过电话，以你的习惯，那个时候你应该还没出门才对。”
是。
按照黎疏以往的习惯她那个时候的确不该出门。
但偏偏那天黎疏准备再次向江敛告白。
因为她选择的位置在淮城的郊外、因为要提前布置场景，所以黎疏提前了五个小时出门做准备。
两人约的是傍晚的时间，于是黎疏从中午开始就顶着大太阳准备。
结果江敛爽约去接初恋就算了，还害得黎疏还差点被雷劈！
江敛没提到这件事还好，一提到这点黎疏克制了几天的怒火终于被点燃。
她扯着嘴角，阴阳怪气的回：“江总不愧是江总，连自己犯的错都能在别人身上找到原因。”
“我没在你身上找原因。”
江敛显然没见过这样说话带刺的黎疏，他觉得心口有些堵，却又不得不弄清楚黎疏的不满从何而来。
稍稍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江敛才继续道：“我那天真的有急事。”
“所以你的急事就是去机场接盛温雨？”黎疏面无表情的看着江敛。
虽然决定要放弃，但心底的委屈却像是被困在泡沫筑起的牢房，一戳就破，控制不住的向着眼眶逃窜。
黎疏嘴唇动了动，将凝滞在喉头的哽咽压下，才继续一字一句的陈述：
“江敛，我追你之前就问过你心里还有没有放不下的人，是你肯定的说了没有我才追你的。
你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我的告白，可以不接受我的喜欢。但你不能在心里有人的情况下还看着我飞蛾扑火。
你不觉得这样的你真的很自私，很恶心吗？”
自私，恶心？
江敛从未想过有一天黎疏会把这两个词用在自己身上。
怒火和屈辱压在江敛心口，口鼻像是被一块浸湿的棉布裹着，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过了一会，他才低低的笑了出来，看黎疏的眼神里满是讽刺：
“我恶心？那追了我这样恶心的人三年的你算什么？”
黎疏扯着嘴角，泛红的眼睛不肯服输的和江敛对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回：
“算我狗改不了吃屎。但江总放心，你这坨屎我不稀罕了！”
说完，黎疏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半点还击的机会都不给江敛。
江敛将人找来本来是想好好和黎疏谈一谈，没想到才说了几句话就和人翻了脸。
还有，什么叫做他的急事是去机场接盛温雨？这和盛温雨有什么关系？
他们那天只是碰巧遇到。
看着黎疏离开的身影，江敛本想追上去解释，但脑海中又突然响起她刚才的那句“算我狗改不了吃屎”，于是迈出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黎疏居然说他是屎？
艹！
情绪一向内敛克制的人转身一脚踹在身后的椅子上，气得脸色通红，胸口不断的上下起伏着。
椅子倒地，发出一声碰撞的巨响。
只是这次无论身后的办公室里出现什么样的动静，黎疏都没有再回头。
她压下泪意快步回到自己的部门，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
这场面对面的争执，两人默契的都没提那天江敛脱口而出的伤人的话，但不代表造成的伤害不存在。
黎疏没提没追问，是因为对她来说，伤害已经造成，选择已经确定。
那么初衷就不重要了。
至于江敛为什么没提，是心虚，还是觉得他可以和过去一样假装事情没发生，然后轻而易举的粉饰太平，黎疏也不想再探究。
等下班的时间一到，忙碌一天的牛马以最精准的卡点和最快的速度直接打卡下班。
看着黎疏风风火火，像是被鬼追一样离开公司，同组的同事溜到周雯身边，八卦的问：
“又和江总吵架了？”
“恐怕不止吵架。”周雯一脸高深的摇摇头。
据总裁办的人说，今天一下午进江敛办公室的人就没有不被骂的，搞得公司的人战战兢兢，就怕自己犯的错被抓到成为点燃炸药的引线。
过去这两人吵架江敛可没有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就是不知道，这次两人要闹多久才会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