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窝子里，是一只狐狸。
狐狸蜷成一团，要不是身上沾了血，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
它的后腿被一个铁夹夹住了。
铁夹子的锯齿咬进肉里，血把周围的雪都染红，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疙瘩。
赵山河的肚子叫了一声。
他舔了舔嘴唇，手摸向柴刀。
一只狐狸剥了皮能换几个钱，肉也能让他饱餐一顿。
他握紧刀柄，往前两步。
雪窝里的白狐狸听见动静，挣扎一下，牵动了伤口，发出一声呜咽。
它抬起头，看向赵山河。
眼睛里没有野兽的凶光，只有哀求。
赵山河停下脚步。
他自己也饿的发慌，可看着这双眼睛，手里的柴刀怎么也挥不下去。
他蹲下身，和白狐狸对视。
狐狸很小，估计还是个崽子。
这么小，能有多少肉。
皮毛倒是好，可现在大雪封山，他上哪换钱去。
他叹了口气，把柴刀重新别回腰上。
“算你命大。”
赵山河自言自语，准备起身离开。
可他刚站起来，白狐狸又叫了一声，头垂了下去，眼看就要断气。
赵山河停下动作。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刚被赶进牛棚的时候也是这样，发着高烧躺在草堆上。
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暗自骂了一句。
“他娘的，老子自己都快饿死了，还管你个畜生。”
嘴上这么骂着，身体却又蹲了下去。
他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
打开油纸，里头是半块糠饼，又干又硬，是他最后的口粮。
赵山河把糠饼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咽了口唾沫。
他掰下一小块，犹豫了半天，伸到了白狐狸嘴边。
“吃吧，吃了好上路。”
白狐狸的鼻子动了动，费力的抬起头，伸出舌头，把糠卷到了嘴里。
他把糠饼重新包好揣回怀里，伸手去碰捕兽夹。
“你忍着点。”
赵山河对狐狸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它听不听的懂。
他脱下手套，握住铁夹的两端。
“给老子开！”
他憋着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去掰。
嘎吱一声。
铁夹子被他掰开道缝。
白狐狸趁机把腿抽出来，后腿已经血肉模糊，骨头露了出来。
赵山河松开手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白狐狸趴在雪里，舔着伤口，喉咙里发出呜咽。
赵山河看着它，又看了看天色。
雪越来越大，再不回去路都要被封死。
把这小东西扔在这，不出半个钟头就得冻成冰坨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
“操，我真是个滥好人。”
他解开棉袄，把白狐狸抱起来，放在棉袄里。
赵山河把狐狸裹好，重新穿上棉袄。
“带你回去，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往山下走。
风比来时更大了，刮在脸上生疼。
赵山河把头缩进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怀里的白狐狸一开始还动弹两下，后来就没了动静。
他停下脚步，拉开棉袄看了看。
白狐狸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还活着。
他松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快黑了。
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着烟，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勾的赵山河肚子直叫唤。
他低着头，绕开大路，挑小道走。
也不知道是老天垂怜，还是自己好运，下山的时候还捡到一只冻僵的野兔。
等回到牛棚，黄牛看见他回来，抬起头叫了两声。
赵山河没理它们，走到草堆旁，先把兔子放到角落，然后把白狐狸掏了出来。
他把狐狸放在草料上，扯过破棉被给它盖上。
他借着微光，检查了一下狐狸的伤口。
伤口很深，还在往外渗血。
这年头，人受伤了都缺医少药，更别说狐狸。
赵山河在牛棚里翻找起来。
最后，他在瓦罐里找到一小撮东西。
老辈人传下来的土方子，说这玩意能止血。
他把锅底灰撒在伤口上，从衬衣上撕下一条布，给狐狸把伤口缠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累的坐在地上。
肚子饿的直叫，浑身又冷又乏。
他摸出半块糠饼放到嘴边，怎么也咬不下去。
他看了看白狐狸，叹了口气，把糠饼掰碎放到了狐狸的嘴边。
“吃吧，都给你了。”
“老子今天就当是行善积德了。”
他喂完糠饼，靠在草堆上，扯过棉被盖在身上。
被窝里全是冰碴子，冷的他直哆嗦。
他往狐狸那边凑了凑，一人一狐挤在一起取暖。
外头风雪呼啸，牛棚里漆黑一片。
赵山河饿的头晕眼花，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一阵尿意憋醒。
他摸了摸身边，狐狸还在，身上没那么冰了。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去角落解决一下，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检测到异兽·灵狐，异兽进化系统激活！】